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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1血凝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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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慕军吃了一点石耳，他觉得味道奇妙极了，又滑腻，又爽口，又鲜嫩，又有肉质感，而且，喉咙中一种薄菏样的清凉，舒服极了。

看着黎慕军的快意，无净大师又继续介绍下去：“这盘是蕨菜煸香菇。黎长官，你尝尝。”在黎慕军品尝时，无净大师告诉他，这里的香菇生长于将死未死的枫、栲、栎、野漆等树上，尽吸天地之精华，比一般森林之中的野生香菇还要滋补，被誉为“蘑菇皇后”。而这蕨菜，是高山上的，比平地上的又高一个档次。主食是凉粉。不过这儿的凉粉既不是用山芋做的，也不是用绿豆做的，而是一种当地特有的葛粉。这葛平时野生在深山荒坡之中，长藤牵蔓。提取葛粉，有不少繁琐工序，食时，用开水冲服，佐以糖或盐即可。如把大量葛粉挤压制成条，就可做凉粉了。亦可与肉类煎食，为席上佳肴，不过，出家人是没这口福的去吃荤的。

所以，黎慕军也就吃不到这道菜了。葛粉有退肝火、解暑毒、健胃脾、滋阴壮阳、补虚益气等功能，葛条更是珍贵，如同北方的大拉皮，但是从葛粉中提炼出来的，呈纵切的长方形厚片或小方块，质韧，纤维性强。产量极少，只有贵客，天门山寺才用以待客。今天，黎慕军就是他们尊贵的客人。食毕。无净大师又缠上了黎慕军。今天，对天门山寺也是个奇怪的日子。平日里，只有众人缠住无净大师，不是要求接济，就是要求传经。特别是无净大师的那一手太极玄武功无人可及，有多少人缠着他，要想学，哪怕是些皮毛也好。可今天，这种情况“颠倒”过来了。这个年高德勋的大师，这么急迫的样子，去缠上了黎慕军。众僧不要说从没看见过这情景，连想都没有想到过会有这样的事。

无净大师吩咐下去，让众僧好生安排众多信徒香客，他和黎慕军有要事密谈，勿许打绕。无净大师把黎慕军引进自己的禅房，关上了门，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本寺每隔几年总要举办这样的演讲会，可是，像黎长官你这样教外之人来说法，从未有过。而且，精妙绝伦的论述看来很受众人喜欢。黎长官你已经践约了，按照寺规，本寺欠施主你一份情啊。不过，今天老衲找你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黎长官说佛教是颠倒的，这‘颠倒’两字倒是启发了老衲。”说着，无净大师走进内屋，一会儿，他捧了一个漆盒出来了。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把漆盒打开，里面是鸡蛋大小的一块石头或玉吧，赭红色的，似乎上面斑斑点点的，并无让人眼亮的感觉。

玉和石头相比，要么晶莹剔透，要么温润有光泽。可眼前的简直就是块普通的鹅卵石，黎慕军有点好奇了。无净大师把它拿出来，放在黎慕军手里，让他仔细端详。一股透人心肺的寒意，从手掌上袭来，震撼了黎慕军。“石头”其实不像鸡蛋，似乎更扁一些，而且，一面圆滑，另一面却平平整整的，更像书房中用来压纸的“镇纸”，不过不太圆，所以很难有确切的东西可比。再仔细看，“石头”上的斑斑点点，其实是一个个小孔，半透明的石质能隐隐约约看见里面一根根细线，像游丝一般，似乎带有生命的气息。敏感的黎慕军，看出了这些细线是有规律的。这些细线其实很直很直的！而且这些线都向一点投去，就像一把倒置的打开的伞，不过，比起伞的龙骨来，它们数量更多、更密。还有一点很重要：它们的分布并不均匀，有的地方密集一些，有的地方疏松一些，并不完全对称。带着疑惑，黎慕军把“石头”还给了大师。“知道吗，这就是本寺的镇寺之宝——‘血凝石’！”接着无净大师开始了以下的叙述：在长江的上游有个叫金沙江的，在金沙江上又有个叫金沙滩的，据说这金沙滩上都是大小不同的鹅卵石。早年在金沙滩上，只要淘起一箩鹅卵石，其中就必然有闪闪生光，夺目生辉，大大小小的黄金。大的象蚕豆，小的如沙粒。不知道在多少万年之前，它们是在高山峻岭之上，或者在岩石的缝隙里，或者在古树盘虬的树根之中。

然而，山洪暴发时，湍急的水流，把它们都冲刷下来。在汹涌翻滚的浪花里，它们不时地运动着，随着水流和泥沙滚动着，在不知什么时候，它们被冲上了沙滩，就此默默躺在沙滩上，再也不动，直到被人发现。又不知过了若干年，这段金沙滩的江滩和江底，有大量金沙的消息，终于传了出去。遍地黄余。随手可得啊。还有什么比这个现象更吸引人的？于是，开始是一小批一小批的人群，攀山越岭，千里跋涉，来到金沙滩淘金。终于，一大群一大群的人，成千上万的人，各种各样的人，都涌向金沙滩。当大量的人涌到江边的时候，往日的平和没有了。

为了争夺金沙，开始了厮杀，经过几百年或上千年的混乱残杀，自人的身体中迸溅出来的鲜血究竟有多少，也无可追究。可以想象，那么多的鲜血，要是在同一时间涌出来，那么，清碧的江水，肯定会成为一片赤红。至今，金沙滩的鹅卵石中，还有一种呈现一种暧昧的、诡异的、赭红色的卵石。不信可以比较一下，这种赭红色和干了的血迹，简直一模一样。据说，那就是历年来在江边流血的人的血凝结而成的，这种石头，倒没有什么特别动听的名称，就简单地叫着“血凝石”。以上就是无净大师的师父或师父的师父留给他们的传说，也不知道流传了多少年，眼前的这块“血凝石”也不知如何流经到天门山寺的，起先，谁都没有注意到它。这么不起眼，谁知道它居然是世上极其珍贵的奇宝。无净大师的师父了痕大师，是个精通儒释道三教的高人，太极玄武功就是他老人家综合了道释两家，特别是融合武当的太极功和少林的罗汉拳而自创的一门武林奇葩。一次偶然的机会，无净大师的师父在禅房打坐，突然他老人家发觉在月光的照射下，禅房的墙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映像，起先，他百思不得其解。经他仔细观察，这个现象在每月初十五的子夜，月亮正中时发生，夏秋格外清晰。

最终，了痕大师发觉这是当月光照射到房中的一座盆景时，从众多铺垫石中的一块赭红色的鹅卵石中反射出来。为了看的更清楚，他老人家把这块“血凝石”挑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让月光能照着它。奇迹发生了！了痕大师能清清楚楚看到窗外的月光通过这块“血凝石”以后，又从“血凝石”的小孔中向上反射到墙上，而且，随着月光的移动，墙上的映像也在相应变化，只是这些映像太模糊了，无法看清究竟是些什么。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是块奇石，总有一天会清楚的。以后，每到月圆时，了痕大师总会独自琢磨这块“血凝石”和那些怪影，一年又一年，这个谜还是没有打破。

在了痕大师圆寂前几天，他把主持的职位和这块镇寺之宝都传授给无净大师，了痕大师老人家除了希望天门山寺香火更旺，也希望无净大师能揭开这亘古之谜。无净大师说：“这四十多年来，老衲尽心竭力苦苦寻觅，你说佛教博大精深，老衲这么虔诚钻研，还是不能参透这里的奥秘。你说除了宗教还有科学，老衲也曾学习格致（物理），学习过成像学说，可是回头来看这块‘血凝石’，仍然一头雾水。揭不开它的面纱，找不出答案，始终未能告慰我师父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啊。老衲惭愧啊。现在老衲也真的老啦，真不知道在我的有生之年能否看到云开雾出的这一天？今天，你说到‘颠倒’时，老衲好像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真的，所有人以前从没想到这一点，也许，今夜将揭开怪影之谜，要是这样的话，老衲不知如何感谢你哪！今夜，你和老衲两人有缘，将一齐观看。时间还早，还有一个多时辰，老衲觉得黎长官你一天说法太累了，还是先在房中休息一下，到时老衲自会唤醒你的。”

不由分说，无净大师让黎慕军在旁边的卧榻上躺下。他让黎慕军翻转身子，用掌心自黎慕军头部慢慢向脚跟移去，尽管没有触及黎慕军身体，可是，一股祥和之气顿时在黎慕军身内流动起来，筋骨和内腑之处舒泰无比，浑身彻底放松了，在舒适的同时，黎慕军的心情也安逸下来，就像父母温暖的爱抚抹去了游子闯荡之累苦，又像爱人温柔的眼神给了你无比的温馨……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感到有人在推自己，黎慕军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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