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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第2页）

皇后追问：&ldo;因何而起？&rdo;

皇帝也没瞒她，把景鸿翼辞官的事情告诉了她。

父亲和杨阁老要辞官，而他居然答应了。起初，皇后望着他的眼神，是匪夷所思。

皇帝笑了笑，&ldo;若他没有滔天的罪行，致仕离京之前，你可以去见见亲人。若他自恃皇亲国戚为所欲为，我不会心慈手软，至多是通融你去天牢送他上路。&rdo;

&ldo;……&rdo;皇后踉跄着后退两步，手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ldo;景鸿翼不似杨阁老。&rdo;皇帝道，&ldo;杨阁老再怎样，不论出于什么缘故，利国利民的事情没少办，门生亲戚不给他长脸，也不是他有意纵容的。他的可恨之处，不外乎是在内阁的日子久了，过于贪恋权势，因此倒是做了不少糊涂事。&rdo;

&ldo;你，心意已决？&rdo;皇后轻声问他。

皇帝扬了扬眉，&ldo;不然呢？我总不至于闲的编排这种事。&rdo;

皇后似是而非地笑了笑，&ldo;也好。那我呢？你何时废后？&rdo;

&ldo;这是最无关紧要的事。&rdo;他说。

&ldo;这样说就不对了。&rdo;皇后凝视着他，唇畔居然逸出了柔美的笑容，心头的厌烦嫌弃则到了眼底，&ldo;不再做你的皇后，偶尔真是我梦寐以求的事。以往为着娘家，为了想与寻常女子一样生儿育女，忍一忍也罢了。到了如今这地步，你不如让我早日解脱。&rdo;

皇帝没忽略她的眼神，以往也早就见过很多次了，并不在意，轻笑道：&ldo;求人不如求己。这句话都没听说过？&rdo;

&ldo;……&rdo;他已不再是当初会与她争吵很久的少年了，如今的他口才了得，说出的话像刀子，专门往人心口上捅。

&ldo;请我废后的奏疏，你不会写。自行落发、自戕的事，我料你也不敢做。&rdo;

他说的对，她不会主动请他废后‐‐那根本是自取其辱的无用功；而落发、自戕是大罪，会将亲人连累得更惨。

&ldo;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rdo;皇后眼里有了恨意，&ldo;对一个弱女子都能这般折辱！&rdo;

&ldo;这是你自己欠下的账。&rdo;皇帝仔仔细细地看着她，语气凉凉的，&ldo;我就算是再治家不严，你也不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rdo;

&ldo;我欠了谁的账？我现在又是什么样子！&rdo;皇后毫不退让地逼视着他，&ldo;别再跟我说我和娘家给你添乱生事的胡话！&rdo;

&ldo;孩子，你欠了孩子的账！&rdo;皇帝语声如常，语气却骤然变得暴躁，&ldo;我那些不能出生的孩子，是怎样死在你手里的？要不要我仔仔细细地讲给你听？！&rdo;

&ldo;我……&rdo;

皇帝神色如玄铁般冷硬，&ldo;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蛇蝎心肠，人面兽心。&rdo;有一个嫔妃小产时，怀胎已经五个多月，小产后，落下来的是个齐齐整整的女婴。每每想到这一节，他心弦就忍不住绷紧、抽搐。

&ldo;……&rdo;皇后嘴角翕翕，视线错转到别处，不能再与他对视。

&ldo;你就算恨我入骨，也不该对尚不知人事的胎儿下毒手。一次又一次，怎么做到的？嗯？&rdo;皇帝深深吸进一口气，言语似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ldo;这笔账，想要我不跟你清算，除非你死。&rdo;

连续两日都是阴天，到了十一月最后一日，入冬后的第一场雪降临。

大雪纷纷扬扬，鹅毛般落下，染白了万物，苍茫了天地。

怡君站在东次间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羊奶，透过半开的窗户，笑盈盈地看着窗外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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