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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第1页）

几年了，竟走到了这样的境地。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她说不清，甚至于，是否与他有过举案齐眉的时日，都不记得了。太多的争执、对峙，太久的相敬如冰，早已让她从心底开始厌烦这个男人。

没错，虽然他是九五之尊，她如今看到、想起，只有厌烦。

她想通过他得到的，只剩了无上的荣华。

他从没给过她温和、耐心，却想要她对他温柔、顺从。

他对她和娘家，从无半点感激之情。这么久了，她和娘家难道就没做过对他有益的事么？从来都是，一次的错，就能抹杀过往所有的对。

知道景家与首辅过从甚密之后，他险些跳脚，不想让首辅和岳父分权。那倒是奇了，不论怎样的帝王，都不可能做到事事亲力亲为，朝堂之中必然有一两个权倾天下的重臣‐‐权益不给景家、杨家，要给谁？

总是说，杨家、景家一再瞒着他玩弄权术、营私舞弊。这说辞就更奇怪了。有不善玩弄权术的重臣么？有真正的独善其身的官员么？

说来说去，不过就是看不上她，瞧不起景家。

皇帝用过晚膳，宴席撤下，刘允出来请皇后入内。

皇后冷得厉害，进门时脚步缓慢，仪态有些僵硬。

皇帝换了身玄色深衣，盘膝坐在临窗的大炕上，手里一盏浓茶，待她行礼后，也不说话。

自寒冷的环境走进暖如春日的室内，身体反倒有些受不住，若不是强忍着，定要簌簌发抖。

缓了一阵子，皇后欠身道：&ldo;皇上，臣妾听说亲人昨日进京，心里很是挂念，也真的太久没见过他们了。为此，想求一道恩旨，与亲人团聚一时半刻。&rdo;

皇帝闲闲地问：&ldo;既然这样舍不下亲人，你又何苦嫁入帝王家？&rdo;

一张嘴就没人话。皇后站直身形，对上他笑微微的面容，&ldo;皇上这样说，便有些强词夺理了吧？终身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臣妾嫁入皇室，是先帝赐婚。&rdo;

皇帝从容地道：&ldo;既然已经嫁入帝王家，便该知道，与亲人数年不见一面，都属寻常事。&rdo;

&ldo;臣妾明白。亲人若远在几千里之外，臣妾自是不敢奢望，眼下他们已经进京，焉能不盼着团圆？&rdo;

皇帝呷了一口茶，把茶盏放到黑漆雕花小几上，取下这几年每日戴在腕上的佛珠，轻轻撵动，&ldo;你在外等了那么久，见到朕，求的是与亲人团圆。说实话，朕没料到。&rdo;语毕，望向她，目光含着不容忽视的轻蔑。

皇后咬了咬唇，&ldo;那么，臣妾该求的是什么？&rdo;

&ldo;求朕给你父亲一条生路，更为妥当。&rdo;皇帝眯了眯眼睛，&ldo;你看，你一向是这样，愚蠢、迟钝而不自知，总是自说自话。&rdo;

站在不远处的刘允听了，后退小半步，头垂得更低。这种话，他其实不该听到，偏生皇帝近来真是豁出去了，不定何时就让他一个下人听到这种话。

皇帝留意到刘允的反应，轻轻一笑，&ldo;刘允，你下去吧。朕与皇后说说体己话。&rdo;

刘允如蒙大赦，称是退出。

单独相对，皇后懒得再维持给宫人看的场面功夫，目光沉沉地望着皇帝：&ldo;家父怎样了？&rdo;

皇帝语气松散：&ldo;没怎样。只是让锦衣卫好生照顾他，省得他什么人都见，什么话都说，什么地方都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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