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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这些的冉乐,再看向满嘴尖酸刻薄的乞丐,心底只剩一片悲凉。
这一刻,在冉乐眼里,这个乞丐太可怜了,甚至连他那仇富的心态和因自尊而恼火的行为都显得既可笑又可怜。
所以,之后不论那乞丐再说什么,冉乐都没有再看他一眼,直到他们穿过指骨街,又下了一个坡,来到一片停满了旧船坞的水街边。
乞丐指着一艘破烂的蓝色旧船说‘照片上的冉启洪’就住在那里。然后他开始问巴万:“我可不可以走了?”
巴万的枪依旧顶在他的脑袋上,没有冉乐的命令他怎么可能会松开他。
冉乐并没有想为难这个可怜的乞丐,他示意巴万可以放人。行政助理有心想要提醒冉乐什么,但是想到之前自己的行为最终导致的难堪,他还是适时地闭了嘴。
凭他的境界他觉得自己无法理解冉乐和卓亦舟的很多做法,但事实又证明,冉乐和卓总的做法更能被认可,就像是在军港时,那几个军官在听了卓总的话后,同意替他们隐瞒身份一样,令行政助理一时间只觉得无地自容。
所以,哪怕他觉得这个时候放了这个乞丐有些不妥,但是冉乐并没有跟这个乞丐计较,选择了放人,他再想提醒,也只能忍着。
冉乐等人向那艘蓝色的旧船走去。而被放开的乞丐,一获得自由就立刻跑开,边跑边慌张地掏出脖子上挂着的骨哨用力的吹,边吹边回头向冉乐一行人看去,脸上是毫不掩饰报复的快意。
但是,冉乐一行人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似乎就真的是没有把他一个乞丐当回事。可是随着那骨哨声不断传开,越来越多的乞丐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他们明明一脸茫然,却还是向着哨声的方向涌了过来,而后,他们就看到了冉乐一行人,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就被点燃了愤怒的火焰——
就见这些乞丐们随手从街边捡起了什么作为武器,向着冉乐他们直接冲了过来。边冲嘴里边嗷嗷喊着:“滚出去!这里现在是我们的地盘!”
很快冉乐等人就再次面临了围攻。
一群愤怒的乞丐,与冉乐等人之间甚至还没有产生真正的利益纠葛。乞丐们冲得太猛,巴万等人说话的声音都被盖过,不得已巴万冲天开了一枪,那一瞬,乞丐们后退,行政助理的喊话也终于能被听见——
“我们只是来找人的,你们冷静!”
原本局面进入僵持,如果好好引导,好好谈判,是可以避免造成流血事件的。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骨哨之声尖锐地划破了这道宁静,好不容易被枪声震慑下来的暴动的乞丐们再次愤怒起来,他们就如触底反弹的弹簧,争先恐后地向冉乐他们反扑而来,这种行为完全就像上个世纪的敢死队那般硬用血肉之躯往枪口上撞。
冉乐只来得及喊一句:“都不要开枪。”就被四五个乞丐抓住了衣摆。他没犹豫,反手就在那几个人的手臂上轻拍数下,那几人的双手立刻就失去了知觉,吓得整个人都连连后退。
这一幕直接刺激了处于包围圈中心的所有乞丐,同时也刺激到了那名已经爬上制高点目睹了这一切的吹哨人。
他不甘心一样,再次猛吹哨子,企图用哨子操控这些无知的乞丐为他奔命。只为了刚刚被巴万用枪管顶了脑袋的耻辱,他就想利用吹哨这个便利挑起更多的人和冉乐这一伙人的矛盾,根本不管这个举动是否会让那些无知的乞丐送命,在这个人狭隘的观念中,他几乎把自己当成了这个遗忘角的主宰。
但是,现在,已经有人为此双臂失去了知觉,这是他们无法理解的事情。
于是,这几个人再看冉乐时,眼中就冲满了畏惧,他们只以为是他们刚才触碰了冉乐的衣摆,才会立刻受到这样的惩罚。
所以,当越来越多的人在身体的不同部位开始失去知觉的情况下,冉乐在他们眼中的形象也越来越高大。
渐渐的,原本凶恶的乞丐开始跪地乞求,甚至开始有人称呼冉乐为‘神明’。
哨声依旧在长空萧瑟的风中凄厉的响着,就像是一个人内心涌动着的澎湃戾气。
冉乐的身边围着一层又一层的人,在那些原本伸向他的手一只又一只地坠下之后,人群也如起伏的浪花般一层一层地跪了下来。后面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前面的人们口中喊着‘神明大人’便吓得神情一凛,紧跟着也跪了下去。
就连那凄厉的骨哨也不知不觉变成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迟疑哨声。
面对眼前这些人如同与自己隔着雾气一般的世界,冉乐没有给他们任何回应。他只是抓紧时间向那条旧船走了过去。
满身铁锈的船身,蓝色的漆起着皮,大块大块地脱落。冉乐和巴万一脚踏上甲板,那船晃了两下,显得极其不稳。
巴万一下冲到了前面,回头对冉乐说:“冉少你等我先进去看看。”
他说着便掀开了船舱的布帘,刹那间船舱里十余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向他望来。他们无一例外全都瘦小又可怜,但是眼睛还是亮的,能看得出来这些孩子和那些躺在指骨小巷里的孩子有些不同,他们在这里似乎找到了支撑他们的精神支柱,不再是一棵棵无依无靠的浮萍。
船舱外,巴万撩着帘子没有踏进一步。冉乐站在他身后也看到了船舱内的情况。两人不由回头,向那哨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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