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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寻觅觅在鲁迅走过的路上XinShuhaige COM（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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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寻觅觅——在鲁迅走过的路上

大大小小的、弯弯曲曲的路。各种各样的路上，有各种各样的脚印。

岁月的烟尘总要埋没一些脚印，却又总是无法抹去另外一些足迹。

堂堂正正的足迹。

切切实实的足迹。

也有过彷徨和犹豫，却终于是一往无前的足迹。

面对着金元和皮鞭的足迹。

面对着刀丛和长夜的足迹。

有人活着，心，却万念俱灰地死了。

鲁迅死了，他，却在人民心中埋着。

人民的心不死，他也不死。

能听到他的声音，能看到他的容颜，能找到他的足迹。

鲁迅是人不是神。但，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又何其大！

他是巨子，不是小人。

他是伟人，不是庸人。

在人民面前，他是俯首听命的黄牛。

在敌人面前，他是横眉冷对的斗士。

有人羡慕他，有人敬仰他，有人忌妒他，有人陷害他。但，他终于还是他！

在他走过的路上，我寻找着他的足迹——从绍兴，到北京、到广州、到上海……

这些文字是渺小的——不过只是那脚印旁边的几粒泥抄，几根野草——但，却是真诚地簇拥在他的脚印四周的。

他一生的脚印的连接，无疑是一条明净的、淌得很远的溪流，或者竟是一条长河。那么，这里寻得的几处足迹，也就是几朵浪花了。

绍兴，生命之旅开始的地方

百草园抒情

百草园是我向往多年的地方！

记得第一次读《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这篇散文，还是在中学里。先生的叙述和描写是这样地生动而又维妙维肖。读着、读着，我们似乎真的来到绍兴而置身在百草园中一样——那泥墙根下的蟋蟀对我来说并不陌生，海岛上多的是蟋蟀和短短的叶分兰叉的蟋蟀草。皂荚树没有见过，至于桑椹我们也是常常去河边摘来吃的，而且每每弄得满手紫红色，以至三、两夭洗不干净。在大学，我又一次读了这篇文章。

那是北京郊区密云农村的一个夜晚。我们围坐在热烘烘的炕上。窗外白雪皑皑，偶尔还有几只麻雀到雪地上寻食。这一番景象，又使我们联想起，鲁迅跟闰土学捕鸟的情景……

确实，少年时代的先生对于百草园的热爱，尽管看似出于一种天真的童心，但是如果我们把这一切和鲁迅爱憎分明，奋然进击，扶持新生，排斥旧物的一生的斗争相联系，就会知道：即使是在那个时候，鲁迅由于处身在一个阶级斗争十分尖锐的行将没落的封建社会里，斗争的风暴也已经开始卷进他幼小的心灵，社会的各个阶层、各种人物也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印子，引起了比较。于是，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带着越来越多的问题观察社会，观察人生。伟大的爱憎从此便在心灵里萌芽了！寻访先生的足迹，决不能忘记这一段历程。这大概便是我们这些后来人，格外地向往百草园的缘故吧？

今天，我也因此而真正地来到了百草园。

泥墙还在。又是初夏时节，尽管我认不得那么多诸如复盆子之类的草，也不允许扒开砖去看斑鹜是怎样放出烟雾的。但那一番青枝绿叶，蓬蓬勃勃的景象，已告诉人们：鲁迅先生笔下的百草园，确乎是此情此景呵！皂荚树、柳树都是原先就有的。桑树的寿命短些，现在看见的是新栽的。园子靠南头是一口水井，光滑的井栏没有了，但在井沿上一站，还有一股凉风飕飕的水气往上冒。说明这口井在先前是很深的。哪里是捉蟋蟀的地方呢？哪里是冬日捕鸟的地方呢？哪里是和闺土亲切聊天的地方呢？这一切，已经无从详细考证了。但身临其境，往往给人举一反三的联想，因而也能引出一幅幅图画的。

到过绍兴鲁迅旧居的同志都还会记得，通往百草圆的那一条狭窄过道的右侧，便是西进南向的一间厨房。厨房里除了一副炉灶，一张碗柜外，还有一张饭桌。那是鲁迅和闰土第一次见面从此经常谈天的地方。而挂在墙壁上的一只竹制大罩篮，则是由闰土的父亲亲自编成的，至今仍油光生泽，完好无缺。这一间厨房离开百草园只有几步路呵！我们当然可以想到这一对天真的好朋友，在认识以后，一回来到百草园的情景了！那时，鲁迅因为早听说闫土能装弥捉鸟，便要闰土现捉。闰土说，要等下大雪，……“扫出一块空地来，用短棒支起一个大竹匾，撒下秕谷，看鸟雀来吃时”……再抓。到那时，稻鸡、角鸡、鹁鸪、蓝背，什么都有。以后抓了没有呢？从鲁迅留下的文字中不见有记载。但从文章来推算，则有可能两个小伙伴一起抓过。“可惜正月过去了，闰土须回家里去，我急得大哭，他也躲到厨房里，哭着不肯出门，但终于被他父亲带走了。”正月里三九天，江浙一带有两句民谣道：三九二十七，梧桐树吹得毕毕直。这是天气最冷，雪下得最多的时候，捕鸟不正适时吗？但也许又未必，因为正月刚过，他们或许还没有来得及捕鸟便大哭着分手了。

因此，在百草园，在那一间不大的厨房里，使我感动最深的，那还是鲁迅同闰土——一个贫苦的农民孩子的珍贵友谊了！如果说正是百草园使他憧憬着能自由飞翔的天地的请，那束从闰土身上，他是确实跳出了自己所出生的剥削阶级的圈子，看到了受苦受难的别一个世界，别一种人。而这一个世界，这一种人，同所谓“知书识礼”的人家相比，同整天日念“子曰诗云”的人们相比，则虽是贫困却远为朴实，虽是饥寒却远为可爱，虽是弱者却代表着未来！

呵！你好，百草园。并没有看见叫天子，几只燕子时而低飞，时而入云。那轻捷和云雀几乎不相上下。何首乌的叶子又嫩又小，各种野草，各色野花在泥墙上缠络着、辉映着。这一切，似乎都还在追忆着、怀念着鲁迅先生。我们能不能把百草园看成是鲁迅先生的最早的课堂呢？正是在百草园里，鲁迅先生懂得：除了家庭那套繁琐、严厉的家教外，还有着动人的大自然的歌声；除了三味书屋那些死板、造作的死记硬背的框框外，还有那么一块蓝而高的天、大而肥的地；除了那些整天诗句谈谈，躬腰作揖的遗老遗少外，还有象闰土这样淳朴而又勤劳，博学的人！大千世界，纷繁复杂；有歌有舞，也有饥有寒呵！世界是由聪明人造成，孩是愚人造成的呢？历史是由饱者创造，还是饥者创造的呢？鲁迅思考着这一切，走向了人生！

时隔八十多年，百草园里，我却分明听见了鲁迅和闰土亲切交谈的声音，闰土和鲁迅告别时的大哭声……

看社戏的路上

没有到过绍兴的人，对于“社戏”中鲁迅描述的那一幕幕画面，肯定是眷恋不已的。事情的确是这样，一到绍兴，则无论是当年酒店格局，海岸风光，青砖古塔；或者是今日的高楼大厦，稽山镜水，越红香茶，一旦同鲁迅先生幼年时看社戏的那一条水路、那一只篷船相比，都会相形失色的。这一条时而宽阔，时而曲折的运河，这一只别具一格的篷船吸引了多少初到绍必的人呵！

我也是急不可待地坐到了去皇甫庄的乌篷船中。小小的乌篷船，船身狭长，用竹片编成的篷以弧形搭在船的中间，成一小舱，足可供游人休息、观赏两岸风光。面好客的船主，在行船途中，还往往会使出绝妙身手，在半路上，看清了水中鱼群的动向，突然用鱼枪“嗖”的一声，捕上一条头翘尾翘的白鱼或鲤鱼来。当场开刀，在船头小锅上现煮。美味加野餐，还有绍兴香雪黄酒，水乡的风土人情是能够使人沉浸到如画的境界中去的。也只是在这个时候，才能领略到鲁迅先生在“社戏”中的传神之笔，是何等栩栩如生呵！

七月时节，罗汉豆蓬勃生长在运河两岸。岸两边始终能看见用竹竿精巧地搭成的葫芦、丝瓜棚。棚子搭在离岸二、三公尺远的地方，瓜藤墨绿，果实累累。岸上麦浪滚滚，远望象要涌到运河里和波涛连成一片似的。“两岸的豆麦和河底的水草所散发出来的清香，夹杂在水气中扑面的吹来”……。再望远，则同运河一起延伸的远山时踊时跃，时起时伏，确实如同铁的兽脊似的。但因为不在夜晚月下，并没有“淡黑”的颜色。那摇船也别具一格。船头一人使双桨，术桨长而薄，拨水深而快。船尾则有双橹，划橹的背靠着一块立起的木板，用脚来划。双手自然也不空着。听船主人说，天热时，或手撑布伞遮阴，或手握鱼枪，待机而发。船头劈水，潺潺有声，田中豆麦，水里蕴草，各有香味。水乡风光，真是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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