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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1页）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看他。

他试图给他递过去毛巾，但她没有接。

接着，他心不在焉地嘱咐了几句，就匆匆忙忙地从病房走了出来。他的心好乱好乱，他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给魏小芳的心上雪上添霜。但是，他只能这样做，也只能做这些。

从医院出来，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二十，就胡乱在小饭馆吃了一口。

司机是开原邱上供销社工具车的司机，由于青树供销社的工具车被马俊奇用作收购粮食。今天正好邱上社柳晓中收购粮食回来，就让这个叫赵雨来的小年轻司机一块赶往县医院。赵雨来见他的脸上一脸沉重，也不多和他说话。

从医院出来，他就没有多说话，也许是突如其来的畸形温情让他不能平静？也许是这样唐突的事情让他惊心未定？也许觉得这样匆匆离开还心有不忍？也许这一瞬间的玫瑰色梦幻使他心旌荡漾？也许那熏心的香水味还缭绕在耳旁？

他说不出来，也说不明白，就是觉得既耐人寻味又心慌意乱，更多的是对魏小芳的担忧和无名的挂怀。

他尽量在武荷香面前装得若无其事，但对武荷香突如其来的问话又没能以实相告，而是顺口打了个圆场，这个圆场打得让自己都心惊肉跳，多亏她没有再追问，要再问下去，说不定还会说出什么不切实际的话来。

他从家里出来就立即叫上司机往邱上走，而且也没有告武荷香说要到邱上，其实武荷香还想着和他一同回武家岩看一下父母。

他急急忙忙叫上司机就走，其意也不在急着要去邱上乡谈地皮的事，而是他向武荷香无意中散了个谎，司机都不知道真情，如果让武荷香见到司机，一不小心司机说得走了嘴，还不得又来一场家庭风波？如此一想，就出门径直坐车向邱上而去。

有些事就是这样往一块赶，如果冯清水不把吴成德进城和郑小立的事挂起钩来，不要欲说又止，显示出说错话，如果吴成德在医院不要有“艳遇”，不要心中有鬼，正常说话，哪有这许多一惊一乍，魂不守舍的心情。还得再和司机打预防针，真是心中淡定，夜中静好，怀不敞亮，昼日无宁！

冯清水一天没有见到吴成德，心里好不烦躁，第二天见到吴成德，心中才算安静下来。

他把他这两天准备查看供销社销售账务的打算给吴成德讲了一下，其用意主要是通过对供销社商品进价和售价之间的差价，在同类商品中折算出一个毛利率来，然后，再在不同商品之间找到一个平均利率区间，从而为下一步在兴昌便民商店不予配合的情况下，进行倒算商品售价和总的销售额。因为税法规定，商品销售营业税的征税依据是商品销售额。

当然，这在换算不同时期的利润率，不同商品的利润率上要付出大量的工作量和工作时间，这就需要吴成德安排有关人员协同配合。

考虑到兴昌便民商店在邱上乡，这就需要对邱上供销社百货销售毛利润情况进行详细的检查，并与青树供销社的抽查目标项进行比对，只有这样才能合理合法，才能让受处理对象心服口服。

这样的话，就出现了一个不方便的问题，因为邱上供销社虽然现在属于青树供销社管理，但邱上供销社的旧账务还仍然保管在邱上供销社内，实行谁负责经营谁就负责对所经营账务保管的办法。要想对邱上供销社百货门市的旧账进行检查，就必须到邱上和原负责人进行检查，并由该人提供配合才行。

在此情形之下，只好由吴成德给现在负责百货销售的郑锋军打了个电话，让他通知原来百货公司的负责人进行配合检查。

吴成德本不想通知郑锋军，意欲绕开他直接安排那个负责人进行检查，后来一想，如果那样做反而会画蛇添足，打草惊蛇，本来税务机关检查供销社已经是历年来的家常便饭，如果显得鬼鬼祟祟、神神秘秘反而会引起郑锋军的警觉。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受到郑锋军的刁难阻碍，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以正常对供销社的检查为借口，去调取证据和依据。

郑锋军一听说税务局又要查供销社，心里不仅没有抵触，反而还显得很积极，不仅自己大力支持，还一再督促原来的门市部责任人想尽一切办法全力配合。

冯清水按计划投入了调查摸底工作，由于工作量比较大，一查就是十几天暂且不提。

再说吴成德，前一阵是喜事连连，这一会又是阴雨霏霏，不顺心事一桩未了又来一桩，青树镇粮站的站长到镇政府告了他一状，说他破坏了国家的粮食秩序，打破了行业间的规矩，给青树的粮食市场造成了混乱。还说，如果青树供销社不立即终止这种行为，他们将继续向上反映。

何松不明真情，对当前改革开放的变化政策也了解不深。立即叫来吴成德，吩咐他尽快纠正这种跨行业收购的行为。

吴成德对此事心中非常坦然，他不明白作为一个站长竟然对国家的政策不闻不问，拿着糊涂当理说，这是大形势之使然，是大趋势之必然，他还竟然想活在不问世事的井底里，还继续着他统购统销的一方独大的逍遥梦。

吴成德也不去多与他们理论，随即从镇政府给供销社打回一个电话，让办公室送来一份报纸，是今年二月十八日刚刚出的省报，头版头条登载了《国务院关于加快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通知》，通知提出，全国应积极稳妥地放开粮食价格和经营，后面还有编者按，国家对农产品的这一政策，预示着实行了40年的城镇居民粮食供应制度，以及多少年来一直寄以为生的粮票证券将从改革市场中隐退，农民对生产的粮食更具发言权。面对今年喜人的庄稼长势，农民们会获得更多更大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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