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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的意义更多的或许在于思考。这样慢生活的节奏对方静而言是新鲜而充实的。
若干年前在选厂的那个酒醉的夜晚改变了她的人生,她相信那是命运眷顾她的开始。一路走来虽不是十分圆满,可她自己知道这大概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她的许多同学,同龄的同乡大都在为一家的冷暖努力拼搏。骨感的现实映射到每一个人的生活里,大多数时候都是残酷的。
谈钱对于理想主义的一代人来讲是俗气的,可方静知道衣食住行又有哪一样是不俗气的。她不信宗教,虽然在农村时,夜黑风高的晚上也有邻居或是三里五村的阿姨们走进她的家。在胸前画着十字让她的妈妈也去信仰万能的主。
那个时候的方静是冷静的,大概麻木这个词语更能表达她内心世界里的涌动。她不讨厌那些人,甚至也不讨厌万能的主。她只是担心,习惯了早起的父母亲因为晚睡第二天还能不能天不亮就起床劳作。
她很睿智地明白,其实信与不信什么都改变不了。包括第二天早上的早餐,和她上学已经拖了两个礼拜的两元钱学杂费。什么主啊,菩萨她都不信,如果可以,改变她的生活才是最可信赖的。
信仰是源于悲剧之名的是现实在生活中的冷酷让生命和灵魂无处安放。而你又不能选择崩溃和自暴自弃,于是信仰在你的心灵里打开一扇窗。那扇窗子有风吹来,还有世俗的悲悯。
当方静迫切第打开那扇窗的时候,路远出现在她的世界里,那是她的光。她有时候在想,自己是不是故意把自己灌醉,然后为自己的人生设计了另外的一种可能?她无从判断,尽管她没有怀疑过自己有利用路远的动机。
她只是个单纯的不经世事没有正经谈过恋爱的姑娘,没有因为那一夜的冲动去要求路远做什么或是补偿什么。
方静相信那都是命运,命运安排她那样的一场遇见。她想过逃离,想过在生活改变之后试图去接受路远之外的男人,遗憾的是她并没有做到。
她甚至隐隐觉得,路远并不像他表面上表示出来的那样大度和不在乎。男人是敏感而自尊心极强的,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一直都比不过,远在米兰的那个姑娘在男人心里的位置。
可她就是她自己,生来就是一颗属于她的灵魂,独一无二的自我。
方静相信聪明智慧的路远能够感知到她的心,她们是彼此相爱的。尽管这样的爱情可能并不是唯一,但是这个男人的心里有她的位置,而且那个位置很重要。
关于旅行,两个人在雅琴家茶楼的二楼有着很有趣的谈话。
“每个人的心都是一个容器,烦恼和快乐装多了都不好。烦恼多了会抑郁,快乐多了会傻乎乎的没了斗志!”
这是路远在喝过一杯热茶之后的开场白。雅琴总觉得路远哥哥说的太深奥,她都听不懂,煮完茶就去楼下和妈妈一起看孩子。
似懂非懂的方静,很喜欢这样状态的路远,她觉得此刻的男人好有魅力。
“我是个北方人,却独喜欢南方。或许是因为南方离家太远的缘故吧!”
路远的话有些莫名其妙,蹲在火盆旁边的方静,把手搭在路远的膝盖上微微仰起脸。她修长洁白的脖颈显得光滑而有弹性,一副精致的面容很虔诚地仰视着自己的男人。
“有时候觉得自己也很莫名其妙,你知道吗?静儿,我自己可以在这里一壶茶坐上一整天。像禅修一样,嘈杂纷乱的心就可以宁静下来。这是个陌生的地方,没有几个人认识我,晚上大家都入睡之后一个人走在石板路上也不会有人少见多怪。或者也会有吧!是我不在乎,因为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离开了就不用顾及背后的人在说什么。”
他爱抚着静姐光洁的脸庞,又拂过她乌黑顺长的发梢。
“活在尘世里是很苦的一件事,人不能没有爱,没有爱的人剩下的只有寂寞和孤独,那人生该多无趣。可是爱又像补药,太贪就过了!可是大多数人都是贪的,我们都是俗人,未必能够幸免。好在都有颗秉持善良中正的心,这样的人生总不会太坏。”
路远微笑着拉起方静,两个人站的离木制楼梯更近些。
楼外青山如黛,烟雨蒙蒙。雨滴打在石板路上,滴答滴答的声音宛如音乐流淌进彼此的心田。他们都没有说话,似乎此时的任何一个字都是多余的。方静温顺地往路远的身侧靠紧一些。不是因为冷,而是本能地想要两颗心可以近距离无声地交流。
沉默了许久,方静说道:“远儿,以前我觉得很理解你,现在觉得有些不理解了。可是就从这个时候开始,又觉得和你贴近了许多,比以前更近,好像可以真的有些理解你了!”
她也觉得自己的一番话有些拗口,脸上带了些调皮的笑容。
路远苦笑着指了指自己心口的方向说道:“静儿,你在这里,我们之间不需要更多的承诺之类的东西。能够在一起,已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下雨天茶楼的人本就不多。因为路远和方静的到来,老宋特别嘱咐雅琴不要让别的客人去二楼打扰他们。他自己也没有去大院,而是在厨房研究做一顿老家有特色的土菜招待他们,他知道路远喜欢这个。
路远和方静在漓江边上古镇老宋的茶楼谈了很多。从两个人认识开始,好像还从来没有过这样认真地长时间的讨论工作之外的话题。
仿佛涓涓细流一样,方静能够感知到自己内心的丰盈。她暗自庆幸不虚此行,原本只想和自己的男人贴近一点交流,没想到竟是一场心灵之约。
她感觉自己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充实,对以前的人生态度也有了更多的感悟。好像明白停下来思考也是人生很重要的一课。
对路远的感情似乎也升华了一个台阶,以前更多的是情感上的依赖和基于情欲上的爱。这番走心地交流过后,内心终于有了一点可以平视雨水融合的感受,这是以前没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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