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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2页)

&esp;&esp;浮光跃金

&esp;&esp;门外的花架突然倒了,瓷盆碎的碎散的散,石坷掀在地上,大块小块咚咚咚顺着楼梯往下滚。我指向自己心口,食指戳点胸骨,陈霜不解,冲我眨眼睛。

&esp;&esp;是我,踌躇暧昧,左右流之,江凭月最好是钟情、最好非我不可。她像是真能听见我的心迹,几日来越发亲近。

&esp;&esp;挑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出去走走,这个地方一步一景,去到哪都要盯住一个景框看上许久才算不虚此行。从前江依不太管事,拨弄香粉,刺绣写字,书册满架,别的都交给手底下信得过的人去做,闲来只去人少僻静的地方,平日歇在楼阁,到点打烊。

&esp;&esp;起初笃定她笨,她的庭楼很亮,放在我们那条街上太显眼,一旦过了夏天,生意要走下坡路,谁家做买卖把高楼架在穷巷口。从前在紧里头的巷子喂猫狗,对面是荒地,她一来,画押定契手起刀落。我是对门的陪衬,以为这下生意难做,赶紧勤快起来多接点活好维持下去。过了半个月后知后觉,我这的常客根本跨不进斜对过的门槛,总在拐角侯着的几辆华贵马车从没在我们这边的阴凉地停过。我卖我的,她赚她的。

&esp;&esp;相隔不过一条街,走进门的却从来不是一拨人。最后捧着茶碗感叹,再添一句相逢陌路点题。

&esp;&esp;“分明是胃口不能相互迁就,吃饭用菜哪有贵贱高低。”江依弯着唇角训话,一边替我理好耳后的碎发。

&esp;&esp;“再说了。”她指着自己,“我不是你的食客吗?”

&esp;&esp;做买卖不容易,她在苏州好好的,怎么非要到处跑。

&esp;&esp;过几天再回去,入夏就得雇工了,一整个冬天跟她厮混,跑来跑去四处玩乐,正经事全抛脑后。原本是要交租钱的,年前的账算清之后赶巧了手上有余钱,赋税齐全没外债,头天夜里东家捎信出来有意把铺面送人,通读文书没有暗坑,按个手印就是我的了。

&esp;&esp;城里踏实肯干的年轻人街边一抓一把,我从小到大运气总是较旁人差些,前后一均,这回才能捡这么大便宜。前两年打着算盘过日子,拿定主意把大半生拴在这个小楼上,最差要供养妹妹上学,以后能交得起她的那份钱,我们亲人不至于离散。年前年后不过个把月,妹妹有了家,有了真的名字,我也受人照拂得了一处安定居所。

&esp;&esp;只须江依不把她的铺面和庭院盘出去,我们一辈子都能见着面。

&esp;&esp;江依绕出亭子站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太阳底下提起裙角转了半圈,说若是人手不够,她兴许能帮上忙。

&esp;&esp;我摆手,示意她赶紧下来,“算了吧,点个蜡都能燎着头发,回头把手给切了。”

&esp;&esp;江依矮下身子,一条腿垂下来,攀住石面上显眼的裂口就要往下跳。常人而言不算高的台子,两只手一撑,抬腿就能翻过去,江依不行,她要踩着边上去,小心谨慎地下来。

&esp;&esp;一直如此,说是医不好了。所幸不疼,骨头有问题,偶尔使不上力,走路会慢一些,跑起来勉强得一个平衡,还容易崴到脚,自小比别的孩子怕累,没几个同龄玩伴。

&esp;&esp;为什么选我呢?

&esp;&esp;“嗯?说什么?”她拍打裙边和裤脚,上面沾了湿泥。

&esp;&esp;我回过神,改口道:“你的字很好听,什么含义?”

&esp;&esp;“哪有含义,只图好听,你呢,要取字吗,那个年纪离开家,顾不得许多。”

&esp;&esp;“我们家啊,我家里……其实之前想让如清姐姐给取个字,她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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