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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第1页）

&esp;&esp;这世道太乱，权贵之家，尤其是皇族宗室，通常会训练一些死士。这对参与训练的人来说，是非常残酷的竞争。所有被淘汰的人，都没有再出现过。

&esp;&esp;一开始，戏志才留了一个心眼，他隐瞒和戏母的母子关系，没有和戏母同住，而是错开时间，相隔半个多月，才混进刘府。事实上，为了彼此的安全，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主家会试图控制家仆、侍卫、死士的亲人，作为预备人质。

&esp;&esp;时下，妾室的孩子必须称呼当家主母为母亲，至于自个儿的亲娘，只能叫姨娘。戏志才自幼被养在当家主母跟前，各种磋磨冷待，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见到戏母。他的习惯，一直喊戏母“戏姨”，所以他们的真实关系就这么暂时保密，没有被人发觉。

&esp;&esp;有亲人在刘府的死士，通常会被派去做最危险的任务，比如当细作、刺杀官员之类的事，因为他们背叛的可能性最低。

&esp;&esp;像戏志才这种孑然一身的少年，出路通常是转成普通侍卫，负责保护不是特别重要的人。

&esp;&esp;戏志才又留一个心眼。他的训练情况，在同一批少年之中，并不算拔尖。若按照身手高低排序，他只排算术》的成书时间，最迟在东汉前期，所以这个时代已经有分数乘除算术题了。）

&esp;&esp;这一次，戏志才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才说：“每人得一又二十一分之四钱。”

&esp;&esp;刘华一指戏志才：“只留他。”

&esp;&esp;管事陪笑：“请二公子再挑一个侍卫。”

&esp;&esp;刘华摇头：“一个就够了。”

&esp;&esp;明明是早已遗落在记忆深处、褪色蒙尘的岁月，现在回想起来，竟然还能依稀看到春光灿烂，八岁的刘华朝他伸出手：“阿柒，过来晒太阳。你总是站在阴影里，都看不清脸。”

&esp;&esp;当时，从戏志才的角度看，刘华那只微微泛红、肉乎乎的胖手，掌心仿佛托着骄阳，边缘镀了一层金光，看起来特别温暖。

&esp;&esp;不过，戏志才此时的性情还很凉薄。当初父兄皆亡，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经常欺辱他的兄长、以及那个不怎么亲近的男人没了，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掉过。便是戏母，表面上也不怎么亲近。

&esp;&esp;于是，某人很高冷的转过身，留给主人一个背影。

&esp;&esp;刘华颇有毅力，抱着小花猫，轻快地跑到戏志才的面前，把花猫凑到他的手边：“它叫蒸饼，你摸一下，和蒸饼一样松软，很可爱的。”

&esp;&esp;毛绒绒，温软软的小东西蹭着手心，痒痒的。戏志才茫然无措了片刻，试着摸了一下，然后，就此一发不可收拾，变成一个隔三差五就调戏猫儿的少年。

&esp;&esp;与此同时，和蒸饼一起晒太阳，变成一项他们共同的活动。

&esp;&esp;刘华和那些纨绔子弟不太一样，他习武十分勤奋，每日卯时不到就起床，在院子里练剑，风雨不辍，对指导他剑术的武师也很尊敬。

&esp;&esp;如些坚韧、看似开朗的小刘华，却很快就被戏志才发现：夜深人静，会抱着猫，缩在被子里偷偷地哭泣。

&esp;&esp;戏志才最初的选择，是假装没看见，不闻不问。但没过多久，名叫蒸饼的小花猫丢了，刘华让所有仆从都去寻找，结果一无所获。

&esp;&esp;三天后的半夜，刘华光着脚，爬到外间戏志才的卧榻上，抱着他哭。

&esp;&esp;戏志才：“……”

&esp;&esp;再继续当作不知道，好像有点过分？

&esp;&esp;完全不清楚应该怎样关心一个人的戏志才，身子僵硬了良久，总算憋出一句话：“公子哭什么哭？”语调要多生硬，就有多生硬。

&esp;&esp;刘华抽泣得更厉害：“我好想我娘。”

&esp;&esp;刘华的生母，在他七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esp;&esp;戏志才心底，对戏母也是十分依恋的，可惜长期冷面冷心的伪装，习惯成自然，无法表达出来，也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刘华的悲伤，他懂。他生平第一次哄人，不哄还好，越哄越哭。最后，戏志才失去耐心，干脆甩手不管。

&esp;&esp;第二天晚上，刘华病了，烧得迷迷糊糊，紧紧拉着戏志才的手：“阿娘，你的钗裙呢？你为什么不说话？”

&esp;&esp;戏志才：“……”

&esp;&esp;刘华不肯吃药，呜呜咽咽地哭：“华儿知错了，阿娘不要生气。”

&esp;&esp;戏志才：“我没生气。”

&esp;&esp;刘华：“你骗人，你每次生气都素面素服，不施脂粉，不戴首饰。”

&esp;&esp;戏志才让侍女送来一套钗裙，仓促换上，还对镜描眉，又匀了少许胭脂，再次坐到榻前：“华儿听话，先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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