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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可惜指甲被剪了，只能拿肉指头捋，感觉脖子都僵了，才清理出来三分之一，不难发现，这些都是要各自染成黑蓝红色，可能是技术不到家，有相当一部分没染到，都带着白线。

揉揉脖子，扭扭头，祁香贝伸了个懒腰还顺道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把线团包好一股脑塞到桌子下面，拉过被子，吹灭油灯，睡觉去了。

迷迷糊糊间，祁香贝听着屋子外面传来一阵阵吆喝声，谁呀，这么闹腾，还让不让人睡觉，她用枕头捂着耳朵，哎，腰酸背疼腿还发软，再睡会儿吧。

&ldo;香贝，妮儿，起床了。&rdo;外面母亲姚常玉的声音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响起来。

祁香贝如蚕蛹一样扭着被子，从床里滚到床边，再从床边滚回去，嘴里吐出来诶呦的哀怨声，才坐起来，&ldo;妈，起了。&rdo;

&ldo;快点穿衣服出来，洗洗吃饭了。&rdo;姚常玉听见闺女答应，嘱咐了一句。

&ldo;哎，马上。&rdo;

祁香贝呼噜呼噜脸，清醒一下，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叠好被子，拿着牙缸出去刷牙。

等看到院子里支着的独轮车，祁香贝就知道刚才的叫喊声是什么了，准是推着车玩闹来着。

吃过一顿简陋的早餐，祁香贝又开始了牛棚地里的劳作。

几天下来，手磨红了，起了好几个小泡，脸上也没那么白净了，屋里乱糟糟的线团也都捋顺了，祁香贝终于从父亲祁山嘴里得到消息，拖拉机已经检修好，明天可以上县城了。

听到这个消息，祁香贝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不是没想过不等拖拉机自己走着去，可既然答应了就尽最大努力做到，这是养母从小灌输给她的，虽然有的时候会懒散，可是做到之后她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特意烧水洗洗头，忍着凉意擦了个澡，她再一次怀念热水器，又对着长长的头发发出了怨念，明天一定要把头发剪掉。

等等，剪头发要不要票，印象里好像有人说过，可很多年没有剪过头发了，不确定呀。

祁香贝披散着头发就去敲父母的房门，时间还早，老两口还没歇，让她进去。

姚常玉见着闺女眼睛立马瞪圆了，&ldo;你个妮子，咋这么不爱惜自己，头发没干透就乱跑，夜里的天还凉呢，小心得头疼。&rdo;

麻利下床，摁着祁香贝在凳子上坐好，从柜子里揪出来件东西就往她头发上放，两只手搓来搓去。

祁香贝打眼一看，母亲姚常玉拿出来的是她的一件上衣，赶紧拦住她的手，&ldo;妈，我头发一会儿就干，您这样把衣服都弄湿了，咋穿？&rdo;

&ldo;啥咋穿，又不是现在穿的衣服，明天搁太阳底下晒晒就得了。&rdo;姚常玉手上不停，衣服真没闺女重要，别说湿了，就是破个洞也没啥。

祁香贝暖暖地享受着母亲的爱意，&ldo;妈，明天我把衣服洗洗再晾。&rdo;

&ldo;不用，你头发又不脏，妈不嫌弃。&rdo;姚常玉笑着说，手上的动作越发温柔。

祁山看着这母女俩你来我往还挺温情，闻闻手里的烟卷，放了下来，本来他想抽颗烟缓缓乏劲，谁知道闺女进来了，他知道这丫头不喜欢闻烟味，等等再说吧，&ldo;香贝，你咋过来了，是不是明天去县城有啥事呀？&rdo;

按着以前闺女的习惯，进城嘛，总想要点钱买点啥，估计这次也差不离。

祁香贝还沉浸在美美的晃悠里没反应过来，倒是姚常玉想着了，&ldo;对对，明天去县城，妈给你拿一块钱，再给你找找有没有糖票，买点糖吃。&rdo;

&ldo;不用，不用，&rdo;祁香贝连连摆手，&ldo;妈，我手里还有钱，不用给我了，再说，我现在都长大了，不馋糖。&rdo;

&ldo;真有钱？&rdo;姚常玉想再确定一遍，头一回，闺女去县城不要钱，以前可总说学校花销大。

&ldo;真有钱，上次您给我的钱还没花完，现在不上学，也不用买那么多东西。&rdo;祁香贝也调出了以往的记忆，这姑娘每次回学校都会以买书买纸买笔吃糖各项理由要钱，每次都不多，可总要，不然不能存下那么多钱，&ldo;妈，我就想问问去剪头发用不用票，我想剪短。&rdo;

&ldo;啥，你说啥我没听清。&rdo;姚常玉一脸惊讶，肯定是她听错了，咋听见闺女要剪头发呀。

&ldo;你才多大岁数就耳朵聋，闺女说要把头发剪短。&rdo;祁山没好气地说。

&ldo;不是，&rdo;姚常玉摸着头发差不多停了下来，跟祁香贝面对面坐着，脸上充满了担忧，&ldo;闺女，你是不是有啥想不开的事呀，跟妈说，可千万不能闷在心里。&rdo;

祁香贝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么问，剪个头发而已，跟想不开有什么关系，&ldo;妈，我挺好的呀，就是觉得头发这么长打理起来太麻烦，浪费时间，想剪到齐肩，您看看，现在头发多长，一不注意就坐到屁股下面，多揪得慌。&rdo;

&ldo;哎呦，俺个娘嘞，让我缓缓，你要剪短头发，哎，老头子，你还记得这丫头是十一还是十二，我说她上学费劲想把头发给她剪短，能省点劲，这丫头嗖地一下窜上房顶，说啥，剪头发就是剪头，要想把头发剪短除非把她的头拧下来，天了个娘，那喊的比猪仔都惨喏。&rdo;

姚常玉盘腿坐床上，拍着大腿说着祁香贝小时候的糗事，表情夸张，都把祁山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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