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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这一晚，陆凉风住在陈叔的老宅中。最后得以沉沉睡去，仍是依靠了安眠药。

阿定按着陈爷的命令，在陆凉风房前探望了一下。考虑到她虽然活得像个男人，长得也毫无曲线向男孩子方面靠拢，但生理上依然是个女孩子，阿定就没有走进去，只在屋外站了会儿，听到屋内没有声音了，就下楼了。

陈爷在书房踱步：&ldo;她睡了？&rdo;

&ldo;嗯，&rdo;阿定点头，&ldo;让七姐进屋看过了，吃过药之后，已经睡了。&rdo;

陈爷随即沉默了下来。半晌，老人家抬头：&ldo;你有话对我说？说吧，看得出来，你已经犹豫了一晚。&rdo;

阿定自知在这位一手把他带大的老人面前无可遁形，所以他从来不装，点头道：&ldo;陈爷，您今晚不该打她的。依靠意志力离开自己喜欢的人，她心里……应该很痛苦。&rdo;

老人微微一笑，负手望天。四下无人，月光正好，他这才缓缓道：&ldo;阿定，我怕我今天不打醒她，以后就再没有机会可以骂醒她、护着她了。&rdo;

阿定怔住，一瞬间，锋利了目光。&ldo;陈爷？！&rdo;莫非他早已打算好，想要……老人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住口。望着落地窗上映出的影子，他分明看见了自己鬓角斑白的样子，那是岁月的痕迹，也是一生渐老的提醒。

他忽然问了一个无关的话题：&ldo;陆正风最近的动向怎么样？&rdo;

&ldo;他躲在暗处，&rdo;阿定的声音很冷，似是有极大的不甘心，&ldo;他在监视着陆凉风，您猜得对，他依然垂涎唐信这一条线，不肯放弃好不容易摆下的陆凉风这一枚棋子。&rdo;

陈爷怅然：&ldo;这些年，他也害了不少人吧。&rdo;

阿定点头，&ldo;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些年陆正风隐在幕后，操控着黑白两道的势力，挑起事端，渔翁得利。毕竟当年查风亭，吞sec的计划失败，他损失惨重，必定是不会甘心的。&rdo;

陈爷笑：&ldo;后起之秀，他失算了。风亭的唐信没那么好对付，唐涉深的帝国，也不是那么好吞的。&rdo;

阿定低首沉思，良久，他轻道：&ldo;其实，都明白的。警方那边苦于没有证据，更苦于陆正风的狡猾，隐在幕后，不浮出水面。只要陆凉风可以再次正面接触陆正风，并且把他想要的一切机密交给他，这一个过程自然会有人监控，那么陆凉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污点证人。这一个大祸，也可以顺利归案了。&rdo;

老人接下他的话：&ldo;你怕，陆凉风和唐信分手这一件事，会让陆正风对陆凉风的底细产生怀疑，进而舍弃这一枚棋子，不再走陆凉风这一条线？&rdo;

阿定默然道：&ldo;她真的不该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和唐信分手的。&rdo;

&ldo;不能怪她。&rdo;老人静静望着窗外那一片凉如水的月色，想起陆凉风走投无路一个人去夜巷单挑的身影，只一瞬间，他就心疼得仿佛老了二十年，&ldo;利用喜欢的人去复仇，这样的事，宁可杀了陆凉风，也休想她做得到……一个人，有良心已是不易，还有感情更是难得，这本是好事；但两者皆有却不见得就会是好事。要命一点的下场，就会落得陆凉风今日的境地，一个人一身伤，不挽留不得眠。&rdo;

老人静默，如同出尘解禅的高僧，思虑未来，无关生死。

他忽然淡淡地唤了他一声：&ldo;阿定。&rdo;

&ldo;嗯。&rdo;

&ldo;记不记得我对你讲过，我手里，还有最后一张可以为凉风博取陆正风信任的底牌。&rdo;

话音未落，阿定已然脸色大变。&ldo;陈爷！&rdo;

老人抬手，轻轻一摆，示意他停止阻拦。&ldo;我老了，将来这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rdo;

后来，陆凉风永远记得，事情发生的那一天，荒原大地，天幕冷雨，一帧一秒原来早已都是带了不祥的。

和唐信分手已有一月有余，自从那一晚被陈叔一个巴掌打了之后，陆凉风的状态多少算是恢复了一些。当然了，不要指望她会恢复的多好，那种蹦蹦跳跳的元气少女，陆凉风今生是不指望可以成长到那种高度了。她所谓的恢复，不过是不再日夜颠倒，一日三顿也能按时吃下去了，仅此而已。毕竟她挨的不是一刀，她挨的是，不能说的情伤，撕心裂肺，连皮带肉，统统伤一遍，再恢复，是需要时间的，而且需要的时间，还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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