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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小女孩却站住了脚，脆生生道：&ldo;不，伯伯，我不要银子，我要赌石。&rdo;

吴温林吃了一惊，连忙压低声音：&ldo;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赌石!不要拿你爹用命换来的钱去玩，赶紧拿了一百两银子，回去好好过日子吧。&rdo;

&ldo;不，&rdo;蜜丹意却是倔强，&ldo;叔叔说，要赌石。&rdo;

&ldo;叔叔?&rdo;吴温林又是一惊，一抬头，却看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就这样负手站在乱糟糟的人群背后，眼神冷定地俯视着矿上新开出来的一堆石头，面无表情。

他忽然间明白了过来，不由得满眼兴奋。

&ldo;工头，有人要赌石!&rdo;吴温林大声道，&ldo;蜜丹意要赌石!&rdo;

&ldo;小小年纪，居然还敢玩赌石?不怕把你老爹的卖命钱都赔进去?&rdo;工头也是个汉人，叼着一袋水烟踱了过来，瞟了一眼那个小丫头，冷笑，&ldo;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那就按老规矩来吧!丹意，你随便在外头选一块，只要搬得动就拿走!&rdo;

&ldo;别糊弄小孩子了。堆外面的石头根本没有一块是好的，&rdo;一个声音忽然淡淡响起，&ldo;不是有长裂就是有暗藓‐‐钱工头，按规矩，把场里的全部石头都拿出来吧，别告诉我今年孟康矿上只开出来这一堆狗屎底子的料。&rdo;

&ldo;什么人这么大口气?想找死啊!&rdo;钱工头冷不丁吃了一惊，一边骂着，一边回头看了来人一眼，一时间嘴里叼的烟袋差点掉下来‐‐

&ldo;原……原大师?!&rdo;

原重楼站在小女孩身边，也不多说，只道：&ldo;蜜丹意要赌石，把所有的翡翠原石都拿出来吧!不会耽误你们多少时间的，只要一炷香的时间就够了。&rdo;

钱工头没法子，只能咳嗽了一声：&ldo;那……那好，跟我来。&rdo;

他带着他们走进了工寮旁边的一个上锁的仓库，打开了门，嘴里讪讪笑道：&ldo;这一两年来，都没有人选过赌石……&rdo;

仓库巨大，里面堆放着一块块石头。大的有半个房子那么大，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刚从土里水里捞出来，都没有经过打磨和擦洗，就这样横七竖八地放在一起，看上去都是黑黝黝的，和用来砌筑房子的石块没区别。

然而，原重楼只看了一眼，就拉着蜜丹意转向左边，将右侧所有的石头扔在了一边‐‐左边放的是从雾露河里打捞上来的水石，而右侧均不过是山中挖掘的山料，水短质差，不值得一看。

钱工头看着他的眼神扫过仓库里的石头，知道这位原大师乃是翡翠一行内的绝顶高手，不由得脸色微微一变，咳嗽了几声，道：&ldo;原大师，矿上还有个规矩。赌石归赌石，但每个人只能拿走自己拿得动的石头。这个小姑娘‐‐&rdo;他用水烟袋指了指八岁的蜜丹意：&ldo;您来选，她来拿。&rdo;

&ldo;这个我自然知道，&rdo;原重楼冷冷，&ldo;我不会坏了规矩，还请工头回避‐‐点上香。那支香燃完之前，在下定然会带着蜜丹意选好石头出来。&rdo;

钱工头没奈何，只能带着吴温林出去，准备去禀告矿主。走的时候惴惴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在最好的几块料子上流连了一下，生怕对方会挑走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不过，那几块翡翠都有半人多高，那个小丫头怎么也扛不动吧?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空荡荡的仓库里只有无数的石头和两个人。蜜丹意脸上忽然露出了奇特的表情，抬头看着原重楼，拉了拉他的衣角，似乎想说什么。

&ldo;别动，我在看石头。&rdo;原重楼却蹙眉，冷冷喝止。

小女孩似乎有些怕他，放下了手，乖乖地闭上了嘴，不再说话，然而却也不太关心面前这些可能价值连城也可能一文不值的石头，蹦蹦跳跳地在仓库里跑来跑去。而原重楼却在一堆石头中停下，皱起眉头，在其中几块上摸了一摸。

外面看起来是黑色的石头出产于帕岗，俗称黑乌沙，是最老的坑口，但里面的货色却常常不好，只能做砖头料。而红褐色皮壳的多半是打马坎的水石，经常出好料子，唯一的缺点是出不了太大的石头，每个不过拳头大小‐‐但若是以蜜丹意拿得动而论，质优而轻，倒是恰恰合适。只可惜后江的矿不归这里管，否则倒是能挑几块可以开出高翠满绿的极品料子。

原重楼在那一堆打马坎水石里挑了一块两个成人拳头大小的石头，放在手里掂量。褐色的砂岩皮壳上隐约可见有一处松花，大约两寸长，消失于一个小裂纹里‐‐如果这条裂纹没有深入石头内部，那开出来的料子价值将达到数万两之巨。

但是按照矿上的规矩，进来赌石的人不可以携带任何刀具，也不可以磨掉皮壳窥探石头里面的质地和分布‐‐他想了一想，从怀里拿出了一袋子酒，打开盖子，倒了一点在那块石头上。

&ldo;咦?&rdo;蜜丹意停下来了，好奇地侧头看着他的举动，&ldo;给石头喝酒?&rdo;

原重楼没有理睬她，只是聚精会神地看着那几滴酒沿着皮壳滑落的轨迹，在它渗入裂缝的瞬间一眨不眨，默算着酒水消失的时间。

&ldo;这个不行。&rdo;他叹了口气，将石头扔回了架子上，&ldo;裂缝估计进去了半指深，开不出手镯了，最多只值几千两。&rdo;

&ldo;几千两!&rdo;蜜丹意却忍不住惊叹‐‐她的父亲，大约一辈子做苦力在河水里打捞，也赚不到这一块石头吧?原重楼却冷冷道：&ldo;既然我带你入了这座宝山，又岂能让你带着区区几千两的翡翠离开?&rdo;

他在仓库里走了几个来回，然而眉头却渐渐紧蹙。

&ldo;看来，孟康的矿上今年真的没开采出什么好料子来。&rdo;他低声，拍着几块石头喃喃，&ldo;这些翡翠的质量，和当年我来这里的时候相比简直天差地别……看来经过这几十年，雾露河里的矿已经被采得差不多了。尹家今年岂不是……&rdo;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似是戳到了什么。是的，雾露河翡翠矿枯竭，尹家的财富自然大受影响‐‐可是，这一切如今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原重楼摇了摇头，无声地苦笑，计算着外面的香应该燃了一大半了，在一堆石头里翻找，准备找个价值一万两银子左右的石头就作罢。

他聚精会神地挑选着矿石，蜜丹意神色却轻松，不知道是因为年纪小不懂事还是无所谓，居然对这些足以决定她日后人生的石头无动于衷，反而只是自顾自地跑跑跳跳，东看西看，从角落里找了一块滚圆的石头出来当球踢。

&ldo;别吵。&rdo;原重楼有些不耐烦地再度喝止，观察着手里的一块石头，一脚将她踢过来的那块石头踩住。然而，一眼瞥过，忽地一震，手里的石头竟然啪地落地。

&ldo;等一下!&rdo;他一把拉住了跑来跑去的蜜丹意，&ldo;让我看看!&rdo;

那块石头重新停下，灰头土脸地一动不动。这石头大概有小西瓜那么大，大约三十多斤重，外皮灰色，看上去没有裂痕，但也没有松花，只有一条斑驳的蛇形的痕迹依稀地蜿蜒绕了一圈，皮壳上开了一个小窗，黑黝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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