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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黥体（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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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儿四更，把昨天的补上，爱你们~）

夜色幽静阑珊若水墨晕染铺陈纸上，只余天边薄薄黑云遥遥还能瞧见些踪影。

鸾鸣承恩轿依时来接，却见承乾宫宫门紧闭，唯有贴身伺候容悦的宫女雀珍立在门前，见着敬事房的公公便道：“良答应今日于御花园触了花粉，人因着过敏身上起了疹子，太医诊治过人已然歇下，怕是不宜侍寝。还请公公回了皇上的话，要皇上莫要忧心，贵妃娘娘自会帮衬照料着。”

领头内监略有为难道：“这......可没见太医院记档有所报备，如此这般，怕是......”

“怕什么？”雀珍轻嗤一声，略有几分恣肆道：“良答应是贵妃娘娘宫中的人，贵妃娘娘最是清楚她的情况，还能诓你们不成？”

内监识趣，不与她多辩驳，吩咐人抬了空轿回去复命。

打发走了内监，雀珍却径直入了茹歌所居偏殿。

彼时容悦正坐于偏座怡然饮着新沏的香片，正有三五内监将茹歌压在殿中，只见茹歌满面惊恐，口中不时在替自己申诉冤枉。

雀珍紧两步至了容悦身旁，极轻一句回道：“娘娘，人打发走了。”

容悦‘嗯’了一声，将茶盏重重落在案上，挑眉看向茹歌：“本宫想问问你，承宠这么些时日，感觉如何？”

茹歌战战兢兢回道：“承蒙贵妃娘娘庇佑，奴婢才得此幸事。不知娘娘可否对奴婢有所误会，奴婢......”

“你一口一个奴婢叫的顺嘴，却不想平日在背地里要如何议论本宫？”容悦冷笑着起身，迈着莲步徐徐行至茹歌身旁，定立在原地，居高临下瞥她一眼：“本宫告诉你，本宫能将你捧上云端，自然也能令你跌入尘埃。”

茹歌惊恐叩首道：“贵妃娘娘，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你何错之有？”容悦泠然一笑，回首命雀珍取来了麻线、木棒、刺刷等工具，一齐摊在茹歌面前：“你以为有了皇上的宠爱，便能脱了本宫的束缚？需知你姨夫本就是依附本宫母家的走狗，你取代了阿布鼐女儿的位置，便是连走狗尚且不如的低贱之人。他日皇上一朝知晓你的身份，莫说宠爱，连你这条命，都得殒了去。”

茹歌怔怔望着摊在自己面前的物什，满腹狐疑道：“娘娘这是......这是作甚？”

“太有心思的人，本宫用着总不称心。你所求无非是位列后妃，如今所求有所得，合该满足。”说着，容悦取了麻线在手中，而后命雀珍取了一抔黑炭粉碳粉，将麻线滚入其中：“你不通诗书，许多事儿你原是见识浅薄。本宫看重你，有心为你讲个故事。”

她命内监将茹歌的衣服撩起，露出白皙婀娜的后腰，便以麻线在她腰间绘制出一草书的‘吴’字。

“《吕刑》中有所记载，篇中“墨辟疑赦“一句，孔安传云:“刻其颡而涅之曰墨刑。“。又有《周礼.司刑》一节中“墨罪五百“一句，郑玄注云:“墨，黥也，先刻其面，以墨窒之。言刻额为疮，以墨窒疮孔，令变色也。”

容悦言罢稍顿，问道：“可明白何意？”

茹歌已然瑟瑟发抖，哪里还敢回她的话，只顾低着头口中呢喃求恕。

容悦猝然一笑，接道：“《礼记·文王世子》篇注云，墨刑和劓、刖等刑大同，“皆以刀锯刺割人体也。“《国语·鲁语》也曾说:“小刑用钻凿，次刑用刀锯。“这样的记载，你若未曾听闻，今日也算长了见识。”

说话间，容悦已然在茹歌后腰的位置上刻完了那字，只是字迹实在潦草，瞧着倒像是烧伤的痕迹，还得细细分辨，才能瞧出‘吴’字的边角。

而后，便扬手命内监行刑。

雀珍先是取了块素布生硬塞入了茹歌的口中，令她不得叫喊出声。而后将木棒与刺刷递给一名内监，内监持之，一手将带有刺头的刺刷按在茹歌皮肤之上，另一手以木棒敲击，白皙肌肤霎时有血浸出。

茹歌死死咬着素布，登时汗落不止。

这样的动作，漫长重复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直到内监道事毕，容悦才绕到了茹歌的身后，细细打量着那仍带着血迹，一片墨黑的‘吴’字，颇为满意道：“如此，皇上再召你侍寝时，见到这样好的创痕，自然会待你‘相敬如宾。’”

内监闻言便松开了茹歌，雀珍也将她口中塞着的素布取出，茹歌吃痛，趴在地上啜泣着：“贵妃娘娘，这是在奴婢身上......”

“墨刑，是为黥面，乃是刺青在有罪之人面上，昭示罪行。”容悦语气生硬打断了她的话：“而你为皇帝后妃，即便有错，也不好面上有污，有损君威。于是本宫便在你后腰上，黥了一‘吴’字。是吴军的吴，吴三桂的吴。皇上骨子里恨着吴三桂，若是你赤条躺着，见了你身上这字，还对你宠爱有佳，那才算是你真正的福分。”

茹歌登时大惊，一手环至后腰摸着涔涔血迹，略微有怒道：“贵妃娘娘为何如此？”

“良答应糊涂了。”雀珍将她摸着伤口的手一把抓起，迫视着她与自己凌厉的目光对视：“您是接触了花粉，自己过敏，导致后腰生了血泡。贵妃娘娘好心替你医治，太医戳破过敏血泡，导致遗留疤痕。娘娘好心，良答应可别会错了意！”

茹歌这才明白，容悦哪里又肯真心待自己好？

眼瞧着自己圣宠，生怕一日飞上枝头便驾驭不住自己，这才出此计谋，好令自己得皇上厌恶。

可容悦势大，前朝后宫可谓是一枝独秀，只手遮天。

即便是如今的婉媃，也不可与之相较一二。自己如何又敢违逆容悦的意思？

于是只得含泪叩首，谢恩道：“奴婢多谢贵妃娘娘救命之恩。”

容悦端然一笑，扬手命她平身：“瞧瞧，如此便要与本宫见外了不是？你原是本宫宫中的人，有病当治。你放心，本宫自会替你向皇上陈情。咱们皇上最是情深，如何会因为这点小伤小痛，便嫌弃了你去？”

茹歌双手俯地，泪水滴滴滚烫落在自己手背之上：“奴婢，叩谢贵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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