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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伺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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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东岳城，我先回浪荡山跟两位姑娘住了几日。按道理我应该去宁城附近探一探，或者抽空打听打听文老大的下落，但我惜命如金、惜时如金，还是选择了跟姑娘待在一起，懒得管文老大那作死货。他娘的他，安生日子不过，非要去找死；而我，特想过几天安生日子，却……唉，没法说。

素贞嫂子找来的伺候婆子挺精干的，是山脚下村里的寡妇，年纪不老，很是中用，令莲花和凝玉非常满意，我也就满意了。我不在的日子，两位娘子谈古论今、吟诗作对，不必做饭洗碗；我回来之后，她俩还是谈古论今、吟诗作对，不给我做饭洗碗。她俩聊得热闹，我却插不上话，越发觉得诗词歌赋挺无聊，越发觉得自己特粗鲁，又不好显出不耐烦，只得硬着头皮听。好不容易等到她俩停止吟诗，想说几句暖心话，她俩却又去养颜、装扮，那些我就更插不上话了。因此，所谓的“安生日子”里，我跟两位天仙几乎没什么可说的，没过多久我便烦了。更可怕的是，被无聊折磨之下，俩位姑娘惊为天人的容颜，对我来说似乎渐渐地失去了吸引。我晚上一点儿也不想找她俩！不巧，我刚连纳三妾，两位妻子见我夜里不去找她们，两人明里暗里都显出了不愉快。

其实，我真的冤枉！不是变心了，乃是力有不逮。我已然暗吃补药，明练内功，可是，连采阴补阳大法都对它没用。心惊之余，不免猜测，莫非在东岳城那夜，因为醉酒，没有运功，迷迷糊糊，肆意挥洒，跟三姐妹疯狂过度，把我本就朝不保夕的身板彻底整坏了？！啊呀呀呀，不行不行！我还没跟莲花认真做过夫妻，不能这么有名无分下去，更不能让莲花觉得我不爱她。病急乱投医，我给“寡妇夜轰门”配了一颗大还丹，狠心吃了下去。然而吃下去还是动静不大，我怕毁掉跟莲花姑娘初次的美好，便暗暗找凝玉试效果，结果并不如意，她不快乐，我也不快乐。

一宿惨淡过后，我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件事了，不能接受自己变成文老二那样的软趴货。第二日一早吃过饭，我告辞下山，说有急事。莲花放下诗词，牵着我的袖子，深情不语。凝玉也走来拽着我撒娇，左右天仙，一个柔情一个娇媚，令人难以抗拒，我答应再待两天。俩位佳人白天陪我在浪荡山游玩，晚间让我独自“修炼武功”。一来二去，白天变得有趣，晚上没了不安，我有仙女相伴，日子突然变得“安生”，搞得自己都不想去刺杀沈槌了。不知不觉又住了几日，或许是心态明媚的缘故，对夫妻之事的把握大了不少。按说该趁热打铁，但我还是计划缓缓再说，免得临阵紧张，马失前蹄，把一场美梦破坏掉。

文老二见我有意在浪荡山安稳住下，便提议我跟山头的谁谁谁多走动。那些家伙，我一个都看不上，因此光嗯嗯不动弹。文老二知道我不爱跟山头的土匪交往，也不再提议，只是常说反话催我。我终于烦了：“二哥，山上的兄弟关系都铁，不用走动！明天我就下山，不用你操心！”文老二登时闭嘴。

动身之际，两个姑娘拽着不放。这做派不是莲花的风格，一定是凝玉鼓动的。我说，我该去找大哥啦，这事儿不能再耽搁。莲花知道大哥失踪有些日子，便不好再犟，缓缓松了手。凝玉见状，也不舍地松开了。我在每人脸颊旁亲了亲，凝玉在我没被火烧伤的脸部亲了一下，莲花害羞，只伏头在我肩膀上靠一靠，摸了摸我烧伤的脸。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诀别，按说该撕心裂肺的，可是却没有。

后来，跟两位妻子道别下山，路上我突然心生不舍，澎湃不休，恨不得折身回去，却又不能。百千感慨中，走着走着，又想起了乔舒雅……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我赶往宁城。

奔了大半日，天色将晚，还没赶到，路过糠州，落脚过夜。这座州府连通南北，很多商旅在此过夜，大小客栈不少。我串了几家，其中一家挺不错的，贵一点儿，但文雅人居多，贵在不嘈杂。我来的早，还有客房，便在此地安顿好，补妆之后，在城里转悠，买当地小吃填了肚子。

在一个小摊旁，我听到几个乞丐在说话。其中一个小乞丐，我认了出来，是我刚回到中土时，丁家洼对岸伪丐帮里吃狗吹哨的孩子。当初我手下留情没杀他。这小乞丐跟五六个大乞丐蹲在角落，神秘地谈论着什么。我凑耳一听，大惊失色——丐帮要推举新帮主？！

一个眼圈乌黑的乞丐说，文帮主独自讨伐叛贼，下落不明，定是死了，必须选新帮主。其他乞丐点头。小乞丐不满：“怎么你们改口啦？前几次不都说，文帮主心怀社稷，吉人天相吗？”乞丐们只说，都这么多天了，帮主定是死了。我也觉得有可能，不然的话，一个刚结婚的人，去了西域，看到伪丐帮已经覆灭，肯定会扭头就往回赶。

恐怕，茫茫沙漠，万般凶险，他呀……唉！

众人都说文有仁死定了，但小乞丐还是坚持，说文帮主还活着，连我都有些动摇了。冲他这份孝心，我掏了一锭银子给他，把别的乞丐都看傻了。那几人不明就里，以为碰到贵人了，也伸手朝我要。我狠狠地朝每人屁股上踢了一脚，踹哭众人，扬长而去。一路纠结，到底要不要插手丐帮推举的事，当我回到客栈，一想，文有仁生死不明死的可能性更大，丐帮已经跟我没关系了，还管?他干啥！

隔日醒来，继续赶路，到达宁城，是二月十二下午，距离刺杀沈槌还剩一天。在城门口，我听到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消息。丐帮的人到处找我，说秦大有老帮主指定，由文少侠接替长兄，担任丐帮新帮主。原因么，一来文有智是秦大有的关门弟子，二来文有智剿灭了伪丐帮。乞丐们齐齐拥护，名正言顺且不说，咱家文少侠，武功盖世、行事豁达，并且，他是多么富裕啊！！！

幸亏我易了容，不然这趟入宫行刺，不等官府抓我，丐帮就已经把我捆抬去西关镇了。我避开丐帮的人，找客栈住下，且等二月十四一到，便去刺杀皇帝。来到天子脚下，我心中的仇恨之火腾腾往上冒，躺床上睡不着，琢磨种种杀死沈槌的残酷方法。想象他被我烙铁灼烧，疼得哇哇大叫，哼哼！还有那个什么皇妃，被我采阴补阳，疼得呀呀大叫，哼哼！

二月十三中午，我到皇宫附近溜达，看见卖冰糖葫芦的牛三叔还在摆摊，心说太上皇不是让他回家吗，他咋还不走？舍不得他那汉白玉栏杆围着、御林军长枪守着的“御用糖葫芦”摊子？

我过去试探。“师傅，给俺来串糖葫芦！俺要糖多果子大的那串！”我指着最高处一串金灿灿的糖葫芦。牛三叔半天没接茬，惊讶地看着我，把我看得发毛，我心想，难道被认出来了？不可能啊，我的易容术师承蓬勃岛，本来就不错，毁容之后，更加十拿九稳啊。

“老板是外乡人？头次来宁城吧！”牛三叔开口了，傲然道，“我这糖葫芦是特贡皇上的，其他人一概不卖，你不知道？”

我松了口气，笑说：“咋？！皇上还吃这东西哩？”

牛三叔不高兴了：“啥叫这东西？！我这糖葫芦，太上皇当年钦点的，那是一颗山楂一颗珍珠啊！实不相瞒，昨儿大早，退朝后，沈家爷俩，也就是皇上和太上皇，还一块出来买！我老牛在这儿还算有点儿面子，这次念你不懂，就不让御林军打你了，你快走快走！”

看来郭大爷还在宫里，我要杀他儿，非常不好办。郭大爷他不仅武功高深，而且还很有防范之心，我行刺皇帝极其不易，就算冒死杀掉沈槌，也难逃郭大爷这关，就算当场没被抓住，他也一定能查出是我干的。这不太符合我的想法，我又不是为了刺杀而刺杀，我是个买卖人，就算确实恨沈槌，也并不乐意就此把自己的命和妻妾老小的命豁出去。

因此，我临时纠正了大喇喇进宫杀沈槌的错误想法。我对牛三叔笑道：“嘿嘿嘿，要这么说，俺就更想买啦！你就卖给俺一串！俺回老家该多有面子？俺不怕花钱！！！”牛三叔怒了：“咋地跟你拎不清呢？！这是皇家贡品！啥叫贡品！就是除了皇上一家，谁都不能随便吃！老百姓永远不能吃！有钱也不行！连我自己都不能随便吃！不瞒你说，这么多年，花大价钱的人多了去了，可我从来不卖！若不是皇上说这儿是慈孝的地方不许动武，这几位官爷呐，早就戳死你了。再跟你说一遍，走走走！”我啧啧道：“皇上家还能天天吃这东西？要是不吃，你今日不白做了？能放到明天？不卖给俺，不是糟蹋啦？”牛三叔得意地笑：“以前呢，皇上看心情，偶尔会来买一串，就那样我也天天一大早做新的！现在哟，还真就是天天吃！小子再多嘴，我可不客气啦，去去去！”我撇嘴摇头不再强买，但心里已经盯死了皇家红人牛三叔。

当日，我避开明里暗里的特务，跟踪牛三叔到家。心想，既然沈槌爷俩表演父慈子孝，最近天天吃这东西，那老子还进宫冒什么险？下毒就好了嘛！等老子琢磨透其中门道，寻到下毒的空隙，沈槌那货，必死无疑。

二月十四这日，四更天我就起来了，赶到牛三叔家。四周侍卫稀少，真乃天赐良机，我躲在柴房悄悄盯着。等啊等，五更天都过了，懒猪牛三叔还没醒，我真想学几声鸡鸣把他叫醒。后来天色微亮，他才出来了，哼着小曲上茅房，嘭嘭放屁，呲呲拉屎，完事也不洗手便去做饭。一阵，他整出了大白馒头、炒鸡杂、葱花蛋汤，还提溜了一瓶老酒。我两三顿没好好吃，此时觉饿，看得流口水。他悠哉悠哉吃完，躺在摇椅里晒太阳，不一会儿便打起了呼噜。我心里着急，这他妈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做糖葫芦？！沈家爷俩不是早朝一散就吃吗？

正纠结间，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布满朱红铆钉的院门前停下。“咚咚咚！”来者大声拍打院门，喊道，“三叔！开门！”

牛三叔一个激灵醒来，叫了声“来了”，赶忙开了院门。进来的是个皇宫侍卫。他满头大汗，气喘不停：“今天！今天皇上大宴群臣，中午要吃糖葫芦，牛三叔，一百串！”

“咋又变了呢？！昨儿不说，今天太上皇寿辰，不吃糖葫芦了吗？”牛三叔惊道。我也吃了一惊，这他奶奶的，要不是沈槌改主意，老子还在这儿傻等呢。

“王公公刚刚传的旨！圣上改主意了！你快做吧！”侍卫擦汗，“料足不足？不足我去买！”

牛三叔说料倒是够，但人手得来十几个。侍卫点头，把大太监的要求说完，便跑去叫人了。牛三叔低声唠叨，着急忙慌地张罗。我犹豫——往常，他们父子出宫当街买、当场吃，即便特务死盯着，我也能搞出猫腻。可现在，寿宴上用，就算我成功下了毒，万一尝毒的正好把那颗吃了，那我就前功尽弃了，除非我用发作慢的，比如当初毒瘫沈东诚那种药。为了保证毒死沈槌，我得洒满一百串，且不说我没有那么多毒药，就算有，这么搞得话，满朝文武都得完蛋！那太不道义了，忠臣良将还是有的呀。

牛球国的威胁，我不敢忘，大米朝的将才，我不敢杀。

为此，如果要精确地毒死沈槌，我只能耐住性子等。牛三叔一定会亲自做那几串，那几串一定会十分醒目、与众不同，一定会摆在最重要的地方。那就是我的机会。

我会伺机而行，用最烈的毒药，让沈槌那狗东西在恐惧和痛苦中当场化脓而死，以报火燎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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