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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吐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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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方脸方耳朱新艚不依不饶的攻击，我从地上抓起一坨翻洒了的鱼翅，连汁带水朝他扔去。他这种体面人讲究之极，在他看来，飞来一枚暗器，用金丝手套挡掉即可，但飞来一坨黏糊糊湿漉漉的东西，他是绝对不能被沾染的，因此躲避的姿势十分狼狈。想必，我如果抓起一坨屎，他会直接认输。趁他慌乱躲避，我抽身飞出门去，奔楼下，救凝玉姑娘，杀朱白帆。朱新艚尾随其后，他猜出了我的意图，鼻孔里冒着愤慨。神武的朱大人应该很少跟我这种无赖级别的人打架了，他猜得出我的招数，但没防住我的人品。他能跟得上我的意念，但跟不上我的恶念。

论速度，我在中土不敢屈居第二，所以朱新艚追得有些枉然。我破窗冲进去，一脚踹倒正在脱裤子的朱白帆，掌心对准那货的胸口，等朱新艚上门。我关切地看向床边的凝玉，她的衣服被扯破了一些，露出了雪白的肩膀，手里正握着一根簪子，满面通红，惊魂未定，看清来的是我，悲喜参半，眼泪打转。我和朱白帆齐齐看痴了。此时，朱新艚与其铁爪一同伸来，我吸回口水，拖了提着裤腰的朱白帆挡在胸前。朱新艚急忙收招，仓促落地，怒目瞪视：“堂堂文盟主，就只会这种下三滥的招式吗？”

我白了他一眼：“堂堂白库朱大人，纵容自己儿子到这个地步，谁更下三滥？”

“抓他要挟我，根本没用！你打死他吧，正好帮了我的忙。”朱新艚的方眼看着混乱的地面，“他母亲要怪我，那就怪我好咯，逆子非要找死，当爹的，能拦得住吗？”

“爹！你怎么说话呢！我回去告诉娘！”

“小子，你回不去了。文大人武功太厉害，你跟他单挑，技不如人，已经被打死了，跟你那些叔叔伯伯一块儿尽忠了，放心，爹会替你报仇，提着文大人的头，亲自向你娘谢罪，帆儿，下辈子投胎好好做人，别这么放肆了！”朱新艚抬抬手，“文大人请便。”

朱白帆崩溃了，胸口急速起伏，破口大骂，说他爹是条狗，全仗着他娘才有今天，吧啦吧啦，提着裤子也不系上，竭力把家丑往外扬。朱新艚脸上浮现出比先前更盛的杀气，显然因为儿子揭了他的短。这倒出乎我意料，搞得我有点尴尬：“朱大人，我不想杀你儿子，但断云掌的威力你是明白的，要不，我帮忙断了他的毒根儿，以后跟你进宫，正儿八经当个总管吧？”

朱新艚方眼微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请便！”

我不相信这个怕老婆的男人连自己儿子都能舍，冷笑着，掌心微微吐力。朱白帆痛苦地捂裆叫了起来，因为，他的蛋正在膨胀，他松开的裤子里，痛苦正在蔓延。凝玉姑娘吓得闭眼捂耳。

听着儿子喊救命的尖叫，朱新艚终于装不下去了，喝道：“住手！好了！我认输！你放开他！你可以走！咱们扯平了！以后，各走各的！”说着，他脱下金丝手套扔在地上，负手而立，满脸挫折，端起桌上不知谁的茶，惆怅地用杯盖扒拉。这家伙，还真是个怕老婆的怂蛋！我暗笑着慢慢收了功：“谢朱大人不杀之恩。但是吧，我不敢大意，得请朱公子送我一程。”朱新艚看也不看，挥挥手，让我随意。

我拽着斗志全无、冷汗直流的朱白帆，慢慢往门口挪，走了几步，我突然担心朱新艚不学好，掳了凝玉威胁我。刚矛盾了一下，就在我目光刚离开凝玉的一刹那，朱新艚徒手捏烂茶杯，双手一甩，两枚瓷碎片分别射向凝玉和我！这一招出得完全在我意料之外。关心则乱，天成功自己冒了出来，我扯朱白帆挡瓷片，引朱新艚营救，自己则闪身扑向凝玉姑娘。更意外的是，朱新艚压根不顾儿子死活，竟然朝我杀来。然而，我闪的快，他虽然出招在先，但他动身的时候，我已经在凝玉面前了，甚至比瓷片还快。

凝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我揽着腰一把拉到旁边，连惊叫都没来得及。碎片“嘙”一声，穿墙而过。此时，朱新艚跟来，发白的右手双指，插向凝玉双眼。这个没人性的货，我他妈怕了他了！心里发着憷，身形未恢复，再拉凝玉躲闪已然不能，否则会把凝玉姑娘扭残。我硬着头皮接招，左掌格开朱新艚的双指，顺势发力，震他手腕。朱新艚回掌侧腰，不与我交手，肩头一耸，伸臂横扫，化掌为刀，来势汹汹，再次砍向凝玉。让他砍中的话，貌美如花的凝玉姑娘非死不可！这个怕老婆的货，想必恨死了女人。

我冒着闪了自己腰的风险，抱起凝玉姑娘闪身后撤，耍了个花，将她藏在身后，她这才惊叫出来。此时，我已经落得无比被动，看着朱新艚扫来的铁掌，觉得就算躲得开这一招，也难逃其变化出来的下一招，我想起断云掌里的应对之法，名叫“三舅吃面”，大意是，但凡武功，都有大小之讲究，往小招数上钻研得太细，难免做作，反倒不如像老男人吃面一般，不拘小节，抱着海碗圪蹴下，呼噜呼噜往里嗍，要的就是一个爽字。这招，专治近身短打、紧追不放的武功流派，发出来的招式也霸道非凡，五指大张，揍他丫的！我推开凝玉，左手再挡，右手张开，横扫过去。就像街头混混打架，最看重抡耳刮子，比的就是气势！然而，这招面对朱新艚这样的高手打出来，我门庭大开之下，其实极为凶险。

左臂着着实实接住，顺手一扣，右掌蕴含全力，朝朱新艚脸上扇去。我掌住劲头，决定只揍他的脸！朱新艚没想到我前面一直躲闪来去，这次竟会这样反击。想躲，被我扣着手腕，想挡，又觉来势太猛，打凝玉又够不着，于是用鱼死网破的办法，抓住我的破绽，左手出拳，朝我胸口猛击，大概以为我这种无赖是极其怕死的，定会收招自救。去你妈的！根据断云掌的教唆，老子豁出去受他一拳，哪怕断掉胸骨，也得揍死他！何况美人在身后，我他妈一直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嘭！”我被打飞，狠狠撞在墙上，震得脑袋嗡嗡作响，落地时，吐了一大口血。凝玉姑娘被我临危之际推倒在地，躲开了掌力，吓得不敢睁眼，不知发生了什么；远处，朱白帆捂着喷血的咽喉，茫然地看着他爹，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神勇非凡，俗称文老六克星的朱新艚大人，脖颈上方，空空如也！他的脑袋已经被我打爆了，但人还站着，方脸方目不知去向了何方，一腔狗血，喷涌而上。我忍痛起身，扯过被褥，飞扑向凝玉姑娘，张开被子把我俩盖起来，免得她看到血腥一幕，免得她被狗血沾染。在血雨喷洒声中，在一片黑暗之中，凝玉姑娘急促的呼吸、微汗的面颊、清香的躯体、柔软的发丝……一股脑儿冲向我。她紧紧地钻到我怀里，我听到她的心跳在加快，我觉得她微微抬头凑向我，我猜，此时应该报以亲吻……然而，值此曼妙的时刻，我他妈却身受重伤，只想吐血。

雨声停了。两具躯体倒地。老鸨和一众不怕死的看客拼命尖叫，官差的喊声也从妓院门口传了上来。

我忍住眩晕和遗憾，对凝玉说：“姑娘，绝不许你睁开眼，直到我说可以才行。”她顺从地说了声，嗯。我掀开被子，将她抱起，看到满屋子都是血，搞得连落脚处都快没了。我抱着姑娘，垫着脚尖，嫌恶地跨了出去。走到楼下，对官差大人说：“兄弟，麻烦你，帮我从腰间掏个东西。”他愣了愣，伸手掏来。我说大哥且慢，我说的是腰间，不是胯下！他手往上走，摸出皇家腰牌，立刻面露尊敬。我说皇家密探前来办案，这案子不是你们官府能管的，让兄弟们回吧。官差大人半跪得令而去。

妓寨乱成了一团，连具有经世之才的老鸨都慌了。我让老鸨派人把尸首拉走，立刻清洗房间，隔日请人做法，放炮驱邪。老鸨见我一人打死那么多个，轻描淡写地打发走官差，又有临危不乱之运筹，畏畏缩缩地点头，多余的话一句也不敢问。之后，我找了个僻静房间，坐在床头，半天没缓过来。

过了很久，怀里的凝玉悄悄问：“公子？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我又抱了一会儿。然后把她平放在床上，说不许睁开。

“睡吧凝玉，我明天再来看你，有事明天再说。”我心里有些乱，风流的言语就在嘴边，它们迫不及待地要从嘴里跑出来。我紧闭着狗嘴，不许它们放肆，结果，它们钻回心里、肚里，挠得我邪火升腾。

凝玉姑娘乖乖闭着眼，但她的手不肯放开，咬着嘴唇低语：“不要走……”

以我的阅历，能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可惜，我有心无力，得赶紧回客栈关门调息。凝玉姑娘这里嘛，明天再日……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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