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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第1页）

元南聿用力一抱拳：&ldo;是。&rdo;

第329章

陈霂扫视众人，他面上并无将要登上大宝的喜色，现在高兴还为时过早，即便有一天当上了皇帝，想着边关四府不在自己掌握之中，恐怕一辈子都难以安眠。

这便是代价。

他道：&ldo;文书由沈先生来拟……&rdo;

&ldo;不，由我来拟。&rdo;燕思空不容置喙道，&ldo;拟完后，我会送于你们查验。&rdo;

沈鹤轩道：&ldo;也好。&rdo;

燕思空看着沈鹤轩：&ldo;这许是你我最后一面了，望沈兄珍重。&rdo;江山，就交给你了。

沈鹤轩深深地望着燕思空，恍然间想起了当年俩人一同秋试的画面，那时他们年轻而意气风发，怀着一腔报国的热忱，想要轰轰烈烈地干上一番青史留名的事业，十数年宦海沉浮，经历过这些腥风血雨，他甚至有些记不起当初的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心中一阵酸楚，此时有多少恩怨异议，也懒得提起了，只轻轻颔首道：&ldo;珍重。&rdo;

燕思空也用力地看了沈鹤轩一样，才轻扯缰绳，想要调转马头，陈霂却叫住了他：&ldo;先生。&rdo;

燕思空顿住了。

&ldo;我想单独与你说几句。&rdo;

封野冷道：&ldo;不行。&rdo;

燕思空看了封野一眼：&ldo;不必担心，狼王先回城吧。&rdo;

封野迟疑了一下，他眼含警告地瞪了陈霂一眼，与元南聿一同向后退去，停在远处等着燕思空。

沈鹤轩亦挥动马鞭，驾着车辇退回了军阵之中。

燕思空与陈霂坐于马上，面对而立，沉闷而诡吊的气息在彼此之间流淌。

&ldo;先生后悔过吗?&rdo;陈霂突然问道。

燕思空笑了：&ldo;你指哪一桩?&rdo;

&ldo;与我有关的。&rdo;陈霂静静看着燕思空的眼眸，&ldo;可后悔教我，可后悔助我，可后悔背叛我。&rdo;

&ldo;我这辈子想要后悔的事太多了，但后悔亦于事无补，所以我便决定什么都不后悔。&rdo;

&ldo;人当真能无悔吗?&rdo;陈霂嘲弄道，&ldo;我猜你定是很后悔，不远千里去云南助我这个废太子，如今你心爱的狼王，要把你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让给我了。&rdo;

燕思空抬头看着天，此时是春日的午后，凉风徐徐，天高云淡，他道，&ldo;你安插的内奸泄露了封野的行军路线，他中伏那一天，我夜观星象，有紫气微茫于西南，我以为是封野，如今看来，是你啊。&rdo;

陈霂没有说话。

&ldo;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rdo;燕思空平静地说，&ldo;若我当时不扶植你，封野起兵名不正言不顺，必遭藩王围剿，你们是互相成就。&rdo;

&ldo;如果没有他就好了。&rdo;陈霂攥紧了马鞭，&ldo;如果没有封野，你便会全心全意为我。你我曾约定，我做皇帝，你做宰辅，复兴大晟江山，你可还记得?&rdo;

&ldo;我什么都不曾忘过。&rdo;燕思空道，&ldo;我也曾真心希望你当皇帝，可惜我早该看清，你并非能任人摆布的傀儡。&rdo;

&ldo;封野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rdo;陈霂阴沉地笑着，&ldo;但至少现在，我把皇位从他手里抢了回来。&rdo;

&ldo;希望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还能记得我曾经对你的教诲，记得如何为君，如何用人，如何治国，如何安民。&rdo;燕思空沉声道，&ldo;要多听沈大人的谏言，他是真正的社稷之臣。&rdo;

&ldo;你可知我年少时，没有一天不幻想做皇帝，只有贵为天子，才能让人不敢再欺辱我母子二人。&rdo;回想起不堪地过往，陈霂眼中难掩恨意，&ldo;父皇不愿意我做皇帝，很多人都不愿意我做皇帝，我便想，有朝一日我定要做皇帝，还要做永为后世赞颂的圣主明君，我要让天下人、让后人，都看到，我陈霂，天生就是帝王之才!&rdo;

燕思空深吸一口气：&ldo;好，我会在北境看着你，看着你为百姓带来太平盛世，可如若有一天，你也变成了一个沉迷声色、宠信奸佞的昏君，那你的下场，未必比你父皇好。&rdo;

陈霂看着燕思空的眼睛交织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微微一笑：&ldo;先生，你知道这世上，我最恨的人是谁吗?&rdo;

燕思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ldo;不是父皇，不是封野，是你。&rdo;陈霂的嘴唇轻颤着，&ldo;当你，一把火烧了我的粮草时，当你在我和封野之间，总毫不犹豫选他时……母妃死后，你曾是这世上我最喜欢、最信任的人，于是我最恨你。&rdo;

&ldo;所以，你要用我弟弟报复我吗?&rdo;燕思空寒声道，&ldo;你可知你胆敢对他不利，哪怕是碰他一根手指头，宣化至京师，急行军十日可达。&rdo;

陈霂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令燕思空背脊发寒，他道：&ldo;先生放心，我定会好好招待他，我要让你每一年的秋收过后，都提心吊胆地看着他南下入京，再辗转反侧地等着他回去，想着他在京师是否危机四伏，与你一样度日如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道哪一天，他就再也不能回到你身边，哈哈哈哈哈‐‐&rdo;

燕思空的面颊抽动着，他不怒反笑：&ldo;便如同你一样，坐于龙椅之上，却时时要提心吊胆地北望，不知道哪一天，封家狼旗就会再次招摇在你的王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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