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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第1页）

沈鹤轩毫无惧色，大声道：&ldo;&lso;武死战，文死谏&rso;，学生从入朝为官那一日起，便早以将生死置之度外，学生不能看着陛下背负废长立爱的昏君之名，也不能看着太子与惠妃娘娘含冤受辱。行刺一案，漏洞百出，可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说出文贵妃意欲篡储君之位而构陷惠妃娘娘，那我来说!&rdo;

燕思空心情复杂地看着沈鹤轩，那张年轻俊雅的脸上满是无畏正气，让他在昏暗的屋内却似整个人都在发光。

颜子廉气得抓起几摞书砸向了沈鹤轩：&ldo;你以为你一条命又能换回什么，你只会激怒陛下，只会……只会……&rdo;颜子廉喘息愈发急促，身形晃了晃，就往后踉跄而去。

&ldo;老师!&rdo;燕思空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拽的颜子廉。

沈鹤轩也瞪直了眼睛，忙站了起来：&ldo;老师……&rdo;

俩人把颜子廉扶坐到了椅子里，颜子廉努力顺着气，脸色惨白，双目涣散不已，嘴唇不停地颤抖着。

&ldo;……叫太医。&rdo;沈鹤轩说着就要往外冲。

颜子廉却突然伸出了手，那枯树枝一般干柴的手指，将沈鹤轩的手腕抓得死紧。

&ldo;老师……&rdo;沈鹤轩紧张地看着颜子廉。

颜子廉摇了摇头，缓了一会儿，顺过了气来，轻声道：&ldo;把门关上。&rdo;

燕思空忙去关上了门，才折返回来，担忧道：&ldo;老师，你的身体……&rdo;

颜子廉深吸了一口气：&ldo;不能让那阉贼知道，我不看到他死在我前面，如何能瞑目。&rdo;

沈鹤轩鼻头一酸，慢慢跪下了下去，挣扎地看着颜子廉。

颜子廉握着沈鹤轩的手，沉声道：&ldo;鹤轩，遵圣贤之道，未必就能做一个好官，行正事却未必能把事行正，你是连中三元的稀世之才，上晓天下晓地，怎么独独就不晓人心呢。&rdo;

沈鹤轩含泪道：&ldo;老师，你说得学生都懂，可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啊。&rdo;

&ldo;我和思空已经暗中出了对策，还不到要你死谏的程度，你含着这一腔热血，留待将来再报效天子吧。&rdo;

&ldo;什么对策?&rdo;沈鹤轩急道。

燕思空把沈鹤轩从地上拉了起来：&ldo;沈兄，让老师休息，我们出去说。&rdo;

俩人离开文渊阁，往宫外走去。

燕思空将信的事告诉了沈鹤轩。沈鹤轩这些日亦为了太子之事焦虑不已，还写了一封言辞激烈的奏疏，幸好被颜子廉拦下了，否则真可能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被昭武帝拿来杀鸡儆猴。

沈鹤轩其人，若让燕思空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峭直。他当年连中三元，金科状元，名动天下，是何等的风光，可如今三四年过去了，同一批的进士，混得最好的便是自己，已是吏部主事和准驸马，其他也有三三两两开始下放去外地历练，唯独沈鹤轩，一直留在翰林院内，看上去不得重用。其实颜子廉早与自己说过，沈鹤轩亦是其着重培养的未来大学士，只是此人脾性难驯，必须好好打磨，否则这柄利剑恐怕还未出鞘就先卷了刃。

沈鹤轩听完之后，总算安心少许：&ldo;陛下孝悌，只要太后出面，定能解太子和娘娘之危。&rdo;

&ldo;沈兄不要高兴的太早。&rdo;燕思空叹道，&ldo;此事若仅仅只是文贵妃陷害惠妃娘娘，那行刺之事，便如你说，漏洞百出，难以服人，那言官的弹劾更是一通屁话，可皇上为何还如此强硬地将他们母子下了狱?归根究底，是皇上想要废立太子，此时正抓住了机会。&rdo;

沈鹤轩沉痛地说：&ldo;糊涂，简直糊涂。&rdo;

燕思空把沈鹤轩拉到暗处：&ldo;沈兄，小弟上次与你深谈过太子的处境，你那时似乎不以为意，现在你看出来了吗?即便这次太后出马，他母子二人能够度过危机，可太后……太后一遭仙逝，还有谁阻止得了陛下?&rdo;

沈鹤轩面色一沉，没有说话。

燕思空算了算：&ldo;二皇子今年十二岁，离他满十五岁出宫就藩，还有两年多，这近千个日日夜夜，殿下的储君之位，随时都可能不保，就算能挨到他出宫就藩，召回来，不也就是一道圣旨吗。&rdo;

沈鹤轩沉声道：&ldo;贤弟想说什么?&rdo;

&ldo;沈兄以为文贵妃之所以能够如此嚣张，归根结底是因为什么?&rdo;

&ldo;文尚书。&rdo;沈鹤轩毫不犹豫答道。

&ldo;没错。&rdo;

文贵妃再受宠，也不过是妃，她的儿子既不是嫡也不是长，名不正言不顺，若仅仅只是宠爱，不足以让优柔寡断、沉迷享乐的昭武帝如此费尽心机地要废立太子，文尚书和谢忠仁才应该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ldo;你究竟想说什么?&rdo;

燕思空暗道：&ldo;沈兄，若能度过此次危机，朝中马上就要迎来更大的一场风雨，那就是京察大计，老师极力将我推入吏部，为我谋这门皇亲，都是为了此次能够晃动朝堂的格局，给予阉党痛击。京察六年一度，老师年事已高，怕是等不到下一个六年了，我知你心中委屈，认为自己不得重用，哪怕以死进谏，也不甘碌碌无为，可老师对你寄有厚望，将你看做他未来的接班人，怎么能看着你折在这里呢?&rdo;

沈鹤轩正色道：&ldo;老师如何安排我的仕途，我绝无怨言，我要进谏，只是为了太子和娘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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