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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径抱着他不吭声。
时舒闭上眼靠着。
“其他人呢?”过了会,他问他。
梁径还是没说话。
时舒等了会。
梁径吸了吸鼻子,嗓音极哑:“回去了。”
“哦”
时舒手指轻轻摩挲梁径腰间衣料。
其实还想说什么,但他真的太疲惫了。好像一台年代久远的影像机,这个时候电量不足,画面撕扯、不断冒出雪花,令人头晕目眩。
半晌,梁径慢慢松开他,捧着他的脸仔细瞧他。
梁径注视他的眼睛很红。
也许是刚才抹脸的动作太重,也许是之前情绪的失控,或者是更久之前,在他听到范宇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双目就这样了。
被梁径这样凝视着,时舒想做一个表情,可接下来好几秒,他也只是睁着眼睛很认真地和他对视,嘴唇动了动,唇角几不可见地抿了下。
其实如果再明显一点,这就是一个委屈到极点、马上就要张嘴大声哭出来的表情——平日里要多鲜活有多鲜活,要多明亮有多明亮。
就像小时候跑丁雪和梁老爷子跟前告状时一样。
但这个时候,时舒却怎么都做不好这个表情。
好像有什么狠狠刺在了他的脸上,鲜血淋漓,每一次脸部情绪的表达都让他疼痛不堪。
最后,他望着梁径,木木的。
梁径看着他,嗓子口仿佛被什么堵住,心脏也被人狠狠攫住。
愤怒已经化为恨意,他很难从里面抽离出来。他看着时舒,低下头不断亲吻时舒额头、眼睛、鼻尖还有冰冰凉的嘴唇,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不要怕时舒,不要怕”
他抵着他的额头,喘息声始终很重,如同困兽,理智在某一刻几乎要不计后果地挣断。
时舒知道他的感受,他搂在梁径身后的手拉了拉梁径衣服,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夜里气温低了许多,走在山里更觉得凉。
时间确实很晚了。
殿前广场空荡荡的。只有花灯展台后面站着几个工作人员。他们手里拿着什么,似乎在记录一天下来投票的数目。
剩下的花灯摆得稀稀落落,亮了半夜,此刻电量微弱,没精打采的,黑漆漆的夜里好像巡游的萤火虫。
梁径拉着时舒的手,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
两侧配殿双门大敞,借着不知哪里来的黯淡光线,能看到殿内一尊尊高大静穆的神佛,他们的面目隐没在更深的暗处,不声不响。
时舒和梁径并肩走着,好长时间,耳边只剩下彼此的脚步声。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有一年暑假,时舒照例陪方安虞在道场学围棋。晚上的课业不是很重,但对有志学棋的小小少年来说,白天晚上没区别,都是需要刻苦练习的——显然,时舒并不十分“有志”。他吃饱饭从素斋馆晃回来,蹲在殿前捉台阶下的蚂蚱。等到天色完全暗下,蚂蚱都看不清,他就去殿里看方安虞打谱,然后到点催方安虞和他一起回去睡觉。
一天晚上,梁径过来找他,说他要去一阵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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