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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第1页）

在敌伪的高阶层中，周佛海有电台通重庆，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军部也愿意保持这么一条通路，作为时机成熟时，直接向国民政府谋和之用。除此以外，军统及其他来自后方的情报机关，想在上海建立电台，亦会通过种种关系，要求周佛海支援或掩护；周佛海只要力所能及，无不帮忙。

但这些电台却是瞒着日本军方的；由于日本宪兵队具有精密的侦测电波设备，所以这些电台，经常需要迁移。有的甚至设在船上，发完电报，立即开船，另行停泊；等日本宪兵赶到，每每平空。辻政信知道了这件事，大为不满；径自用派遣军总司令部的名义，下达命令给宪兵司令，要求彻底侦破。

东京军部也有这样的要求，尤其是中途岛海战失利；日本在太平洋上丧失了作战主动机以后，不但军事情报保密，显得格外重要；而且还怕秘密电台传播不利于日本的消息及宣传，所以对辻政信所作的处置，颇为嘉许。

结果破获了两个秘密电台，其中之一，与周佛海的关系极深；另一个亦曾获得周佛海的支持。在少壮军人中，辻政信与今井武夫、影佐祯昭等，本站在极端相反的立场上；作为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的辻政信，根本反对谈和，他认为&ldo;支那&rdo;必须&rdo;膺惩&rdo;才会屈服；所以主张进攻重庆。这样，对周佛海自然是敌视的；久欲去之而后快。这一次决定不再观望了。

不过，他以&rdo;战略家&rdo;自命，当然先要在&rdo;知己知彼&rdo;这4个字上，下一番工夫。他知道东京方面，无论是政府还是军部，颇有人支持周佛海；而且一直迷惑于&rdo;全面和平&rdo;实现，日本300万陆军，即可自中国大陆的泥淖中脱出幻想。所以如果说要公开制裁周佛海，不论有多么坚强的理由，亦难获得东京的同意；参谋本部及陆军省保有御前会议及大本营与政府联会议的纪录，一定可以找到一条比附的决议，推翻他的要求。

经过深切的考虑，辻政信决定使用&rdo;先斩后奏&rdo;的办法。

周佛海和冈田亦仅止于辗转传闻，辻政信有这么一句狂话而已。此人大言不惭惯了的，所以并没有当它一回事；如今盛文颐亲自传警，绝不能等闲视之。　　&rdo;现在第一步要弄清楚的是，既然他已经决定动手了，何以迟迟不发？&rdo;周佛海说：&rdo;这件事，我不想再托第二个人；你能不能为我打听打听。&rdo;　　&rdo;当然是我的事。&rdo;冈田答说：&rdo;不过以你我关系，我如果一出面，打草惊蛇，反而会使他提前下手。所以我得设法找一个妥当的人，间接调查；恐怕不是两三天之内有结果的。&rdo;　　&rdo;两三天总不致出事。&rdo;周佛海又说：&rdo;刚才金先生认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话倒很有道理。山下博士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当然信任得过；不过他是全不识人间有机心的人，似乎应该通知他，也好随处留心。&rdo;　　&rdo;好！我马上去看他。&rdo;

等冈田一走，周佛海亲自打电话，找76号的一个警卫大队长张鲁‐‐76号除了5个行动大队以外，另有两个警卫大队，最初由吴四宝、张鲁分任大队长；吴四宝早已死于非命，他的那个大队亦为5个行动大队所吞并，只有张鲁这个大队，巍然独存，一直担任愚园路1136号及陈公博公馆等处的保护工作。

周佛海家的警卫，原由林之江负责；如今既有潜在的危机，暗箭固须严防，明枪亦不可轻忽，如果命林之江添人加强警戒，怕辻政信知道他已有备，图谋愈急。所以找了比较谨慎安分，与吴四宝个性完全不同的张鲁来，密密嘱咐。

&ldo;我得到一个消息，还没有完全证实；说日本人要动我的手。我想请你暗底下派几个弟兄来，多多留意。&rdo;周佛海说：　　&rdo;这件事要秘密，最好不露形迹；而且你要跟林之江说明白。&rdo;

&ldo;是！&rdo;张鲁想了一下答说：&rdo;如果来个人，一定对付得了。万一来了一卡车，怎么办？&rdo;

&ldo;我想他们也不敢这样毫无顾忌。万一有这样的情形，第一，你犯不着硬拼，因为岂不过的；第二，你立刻找电话给熊司令。&rdo;

熊司令便是税警团的负责人；周佛海对他的这支武力，颇为矜重，给养充分，器械精良，平时训练很严格，自觉不逊于宋子文的税警团。他相信日本人如果敢派一卡车的人来包围他家；熊剑东一定能够很快地展开反包围，造成可以对等谈判的有力形势。

到得张鲁调来8个人，化装成&rdo;班头&rdo;上的三轮车夫，以及卖零食的小贩等等，在周家周围部署略定；冈田已经跟山下作过一番相当深入的谈话了。

&ldo;山下说，他有5个护士，3个是他从东京带来的；两个是由军医院转业，背景不十分了解。秋子就是其中之一：山下因为她最细心，经验也丰富，所以，特地调她到这里来服务。他虽觉得没有理由怀疑秋子，但为了万全起见，他决定将秋子调回去。&rdo;　　&rdo;这也好。请他另外换一个来。&rdo;　　&rdo;不！&rdo;冈田答说：&rdo;山下的意思，请你另外雇中国护士。&rdo;　　&rdo;怎么？&rdo;周佛海急急问说：&rdo;是不是他起了误会，心里存着什么芥蒂？&rdo;　　&rdo;不是！他倒是好意。他将秋子调回去的藉口是，医院里业务太忙，人手不够；而你的危险期已经过去，不用特别护士也不要紧。如果去了一个，又来一个，岂非矛盾？倘或秋子真是负有任务的，自然会明白，事机败露了。&rdo;　　&rdo;不错，不错！&rdo;周佛海很感动，&rdo;到底是老朋友，替我设想倒真周到。&rdo;　　&rdo;山下还有周到的地方，他说，既然知道有这种可能发生的阴谋，那就应该从此刻起，就采取防范措施，让周太太最好一直跟秋子在一起；他晚上来复诊，顺便将秋子带了回去。同时，在服药时，请你格外留心，如果有可疑的迹象，药宁可不服。&rdo;

周佛海连连点头，&rdo;看起来，我错了。&rdo;他说：&rdo;我说山下不知人间有机心，其实他是大智若愚，城府很深。&rdo;

13　危机暗伏

&rdo;陈公博兼选、特、简、荐、委，五官俱备；汪精卫有苏、浙、皖、赣、粤，一省不全。&rdo;

山下在晚饭之前打电话到周家，找秋子讲话；先问了周佛海的病情，然后表示，他可能已无须额外的护理，医院则亟须秋子回来照料。他晚饭后会来复诊，看情形再作决定，请秋子预先准备。

这是个伏笔。所谓预先准备，就是让她作归计。秋子便将一些简单的化妆品、衣物，打成一个小包，置在一边。杨淑慧心知其意，装作不见。

约莫8点钟，留着一撮仁丹胡子的山下来了，跟周佛海夫妇略作寒暄，随即取病历来看；然后一面诊视，一面发问，&ldo;睡得如何？&rdo;&rdo;何处不适？&rdo;周佛海已有默契，只拣好的说。

&ldo;睡得很好最好，清晨4点钟那一次服药时间，可以取消。12点那一次，请杨太太照料。&rdo;　　&rdo;好！&rdo;杨淑慧答说：&rdo;我本来就睡得晚。&rdo;　　&rdo;有件非常失礼的事，要请杨太太原谅。医院里实在很忙；周部长不用特别看护也不要紧。我想，今天就把秋子带回去。&rdo;　　&rdo;怎么？&rdo;杨淑慧装得愕然地，&rdo;秋子小姐要回去了。&rdo;　　&rdo;是的。没法子。&rdo;　　&rdo;啊！先生，&rdo;杨淑慧照日本通常将教师、医生、作家叫作&rdo;先生&rdo;的称呼，很恭敬地说：&rdo;能不能让秋子小姐再照料几天？&rdo;　　&rdo;实在没法子；也实在没有这个需要。&rdo;山下又说：&rdo;好在很近，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随时打电话来。我想，不会有紧急情况。&rdo;　　&rdo;这可真是没法子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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