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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风渐起（第1页）

千古大阴人长孙无忌向来自诩文武双全、胸有沟壑，总是一副平平淡淡、万物不萦于怀的模样。哪怕玄武门事变前夜，依然是一脸淡然微笑，胸有成竹的模样当时确实给了包括李二在内的许多人信心。但是程咬金好久之前就恶趣味想要看看长孙无忌表情崩坏的模样。所以在齐王府听闻李祐给长孙无忌送了礼，路上遇到长孙无忌便眼巴巴跟来，就是想看看这一幕。如今面对着一匣子琉璃首饰，长孙无忌的表情终于崩了。

“这是齐王殿下送来的？”长孙无忌嗓子有些发紧，声线都高了些许，不敢置信地问道。

“是，这些都是齐王殿下送来的。”管家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将匣子盖好，放回箱子中，继续道，“说这些首饰是给府里的女眷的。此外，还有一些是给老爷日常赏玩的。”

一边说着，一边又打开了一个竹箱，竹箱里面垫着干草，干草中间是个木箱。打开木箱里面是一层木屑，木屑中间是个木匣。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层毛皮，掀开毛皮，里面是一个晶莹剔透的长颈花瓶。通体琉璃烧就，如同水晶一般纯净透彻。

管家又打开一个箱子，掀开一层又一层的包裹，里面露出一匹琉璃马来。棕色的琉璃在阳光下闪烁着绸缎一般的光泽，马匹四蹄着地，低头做饮水状。仔细看看，鬃毛和尾巴是黑色的琉璃，蹄子上面还有一圈白色的被毛，眼睛同样是黑色的，细节处居然十分细致。

再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只斑斓猛虎，正昂头做长啸状。

又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整套的酒具和一整套的茶具……

长孙无忌的脸都涨红了。作为李二的大舅子兼最信赖的股肱重臣，长孙无忌本人还经营者大唐最大的生铁生意，家里面同样十分豪富。但是哪怕再豪富，也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琉璃器。而且其中好几件都是大器物，整个天下恐怕都难寻几件。

“这……”长孙无忌眼中光芒闪动了许久，嘴唇颤抖着道，“封存！全部封存起来！安排车马，老夫要进宫！”

“长孙，这么些好东西，不赶紧拿出来好好欣赏一番，这会子进宫做什么？”程咬金呵呵笑道。

“程将军，恕老夫无法招呼你了！”长孙无忌眼瞅着那些装着琉璃器的箱子全部被盖起来，安置好，才正色对程咬金道，“此非小事！这般异宝，哪一个不是世家传承之物？齐王殿下年少无知，竟从齐州豪门手中得此重宝，恐怕齐州之地如今已是民怨沸腾！老夫要进宫，立刻与陛下商量此事！”

“没那么严重吧？”程咬金眼睛一眯，语气玩味地道。

“这还不严重？！”长孙无忌瞪着眼睛指着地上的箱子，怒声道，“你可知道这些琉璃器价值几何？说是价值连城都毫不为过！齐王到齐州不过三个月光景，之前确实送回来不少好东西，可是……这些东西，它和直辕犁、铅笔、黑板完全不同！哪怕是千年豪门，也要把这些琉璃器当成传家之宝的！居然被齐王搜刮而来，这种事情如何能不让陛下知晓？！”

“呵呵，那你便去吧。”程咬金摆了摆手，道，“本将军也不打扰了。”一边说着，一边扯了扯衣服，自己往府外行去。

长孙无忌此时却管不得许多，也顾不得送程咬金了，赶紧让人将装着琉璃器的箱子全部搬上马车，又让府中亲兵护卫者，自己上了马，往宫中赶去。

李二处理完上午的公务，吃过午饭惯例小憩了一会儿，醒来后便往立政殿走去。他知道上午长孙皇后和阴妃一起唱了一出大戏，正好去看看效果如何。

李二的后宫虽然远远达不到佳丽三千的程度，有品级、有称号的女人几十个还是有的。唐代后宫除皇后与四妃之外，还有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这些女人并不是都与皇帝有过亲密接触，但确实是有品级、有称号的。皇后便是后宫中的管理者，后宫中同样有如同前朝朝会一般的制度，供皇后处理后宫事物。

同样如同前朝朝会一样，后宫的“朝会”也不是所有有品级的妃嫔媵嫱都能参加，除了特殊的日子，皇后也仅仅召见几人而已。但今天，长孙皇后却在立政殿中召见了四妃、九嫔、九婕妤、九美人、九才人，正经事儿说得不多，只说是姐妹之间交流一下感情。可是感情没交流多少，殿中的莺莺燕燕就只看着长孙皇后和阴妃身上的琉璃首饰眼睛发直了。

李二后宫中嫔妃来源不一，既有像长孙一样的明媒正娶年少夫妻，也有如同阴妃杨妃这样的类似于“战利品”的存在，还有就是豪门贵族送进宫中的女子，也有李二见色起意宠幸的宫女。其中品级较高的几人多是李二登基之前的伴侣，而皇后和四妃之下的九嫔和世妇，则多是豪门贵族送进宫中的女子。虽然如今的五姓豪门嘴里说着血统高贵、不嫁皇族的话，但也仅仅是针对家里面的嫡女而言，庶女就无所谓了，再是豪门，皇帝的龙屁还是要拍一拍的。

而被长孙皇后招到立政殿中的女子，娘家大多数便是如此，都是有些跟脚的。后宫争宠，要么讲感情，要么讲颜值。比不得长孙皇后与李二少年夫妻的感情，那便只好在颜色上好好下下功夫，首饰自然是一个好的点缀。而除了争宠这一个层面，哪个女人又不喜欢漂亮的首饰呢？女为悦己者容说的不假，但有一副自己满意的首饰，不同样是取悦自己嘛。

在立政殿中与皇后有的没的说了半天，好不容易从立政殿离开了，刚出了殿门一群莺莺燕燕便立刻围上了阴妃。长孙皇后地位太高积威太重，她们不敢问询，阴妃却是向来与人为善的性子，从阴妃这里自然能得到这些首饰的来历。

李二进门的时候，阴妃刚刚打发走了这群莺莺燕燕，还没来得及吃午饭，便回转了立政殿，要与皇后好好分享一番作为代言人的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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