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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第1页）

一秒记住【xiaoyanwenxue.com】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当儿，关城上的金兵已经发现了宋军，人影穿梭，似在做应战准备。吴阶不知金兵虚实，叫一队兵先试着攻城。不料，刚一接近城根，城上弓弩炮子齐发，那队兵抵敌不住只得退了回来。宋军来得匆忙，没有带长梯云车等攻城战具，仅靠徒手，很难攻上城去。

吴阶正踌躇未决，猛然城门大敞四开，从城里冲出一队骑兵。这队骑兵模样怪异，马上兵丁全身都罩在铁甲里，只露着一双眼睛，连坐下战马也包裹着铁甲，每三匹马并成一排，马上兵丁挺直端坐，黑黢黢的，像是一座座移动的铁塔。随着马的腾跃，铿铿锵锵，发出震耳轰鸣。

佟钰惊叫道：“是铁鹞兵！”当初护答步岗金辽大战，大辽就曾派出了铁鹞兵。只是大辽的铁鹞兵是单个的，不像大金这样三马连排。转眼间，铁鹞兵已冲至跟前，宋军迎上抵敌。但铁鹞兵身披铁甲，刀枪不入，驱马直冲入宋军阵中，举起大铁棒乱打。那铁棒上铸有狼牙状尖利钩刺，打到人身上，连皮带肉都给揭去一层。宋军哪里见过这种阵势，抵挡不住，随即往后溃败。却听关城上有人大笑：“佟钰——见识过我三马连排的铁鹞兵了吗？如何呀？”

是兀术！又是他。但这时佟钰顾不上看兀术现在城头何处，迎面一排三个铁鹞兵正挥动狼牙铁棒向他扑来。佟钰抖动红绫，束条成棍，通地戳中一名铁鹞兵。那铁鹞兵仰身翻倒，但两条腿仍挂在马镫上，并不掉落？这时，另两个铁鹞兵的狼牙棒已兜头罩落。佟钰旋脚闪开，趁着三匹马擦身而过的当口儿，腾身跃上马背，站在两个铁鹞兵的身后。铁鹞兵裹在重甲里，眼睛只能向前看，身背后却一点也看不到。佟钰心中一乐：原来是个笨家伙！抓住两个铁鹞兵的甲衣往起一提，却没有提动？铁鹞兵的两条腿与马鞍连在一起，怪道那个铁鹞兵翻倒之后没有落马呢。再看那三匹马，也都用铁索相连，串成一排，仗着马快甲重，专用来冲击敌军坚兵大阵。想必这又是兀术打造的花样。兀术专爱搞花样，玄铁箭就曾花样百出，现下又搞三马连排的铁鹞兵花样。

佟钰见提不起铁鹞兵，索性将两人头盔往起一撞，砰地一声，连头带头盔都撞扁了，两个铁鹞兵翻倒在马上。佟钰得了诀窍，大叫：“绕到后面打，他们瞧不见。”但却没听到多少人响应？抬头一看，身周除了王小顺带领的同州兵丁还在奋力抵敌，其他宋军已被铁鹞兵冲得七零八落，四散奔逃，溃不成军。那边吴阶正与一三马连排的铁鹞兵拼斗，坐下马被冲得连连倒退。三个铁鹞兵，一人举狼牙棒逼住吴阶长枪，两人抡棒横扫。吴阶左支右拙，已呈败像。佟钰急忙跃下马背，赶过去甩出红绫缠住一名铁鹞兵的马脖子发力一扯，将三马连排及马上铁鹞兵一并拽翻在地。佟钰招呼手下聚拢一处，护着吴阶且战且退。铁鹞兵见这伙人厉害，都避开不冲过来。

铁鹞兵冲杀了一阵便退了回去，吴阶召集溃散的宋军，计点人数，损失了将近千人。

佟钰对那些逃跑的将官极是不满，见他们围在吴阶身边唉声叹气，便黑虎起脸连声责骂：“脓包鼻涕虫的，都是脓包鼻涕虫！”

吴阶打圆场道：“咱们大宋军队多年没打过仗，缺少习练，乍遇铁鹞兵这样的怪阵势有些措手不及，也是情有可原。”

但佟钰却不买帐，道：“谁也没天天打仗呀，缺少习练，那就练哪！人家大金小孩子还练箭呢，天天大清早起就要射五十支箭，还要支支都射中老虎眼睛，你们也射呀！本事不济，还调头往回跑，就是脓包。这要搁粘没喝，早教合扎卫士拉你们出去砍头了。”

吴阶想想，佟钰说的也有道理，便也板起面孔训斥道：“今日情形特殊，暂不追究，但下不为例，若再有临阵脱逃者，定斩不饶！”

众将官擅自从战场上脱逃，心中惴惴，害怕担当罪责，闻听不予追究，顿时放下了一颗心。不料，佟钰仍旧不依不饶：“干吗下不为例？这次就不为例！头可以不砍，屁板不能不打。大哥，你是没有调头跑的，不打屁板。我也没有调头跑，我们同州的兵丁也都没有调头跑。凡是调头跑的都要打屁板，各打四十大板，官长罪加一等，每人打八十。”

站在吴阶身边的一名大胡子将官对佟钰的张狂跋扈很是看不惯，道：“制置使大人已经有了令示，一切按大人令示办理。小孩子家，不要在此多嘴多舌，妨碍军务。”

佟钰一腔怒气正无处发泄，立时找到了目标，指着这将官道：“这人带头逃跑来着，不打怎么行？来呀，先打他板子！”

王小顺等人一声吆喝，上前便要拿人。大胡子将官立目怒道：“小子敢尔！”双臂一晃，将两名同州兵丁跌翻在地。

佟钰怪眼一翻，道：“哎呀，还挺厉害！有厉害怎么不向铁鹞兵使呀？嘴里说着话，脚下一步蹿到大胡子跟前，探手向他胸前抓去。大胡子本也有些功夫，竖掌来格，佟钰却一低头从他臂下钻了过去，乘机抓住大胡子腰间襻带往起一提，将大胡子打横提在手里。大胡子四脚扎煞又蹬又踹，佟钰提着他故意在人前绕了一圈，这才丢翻在地，喝道：“打屁板，我数着。”王小顺等上来按住，褪下裤子，掉转枪杆便打。佟钰真就“一、二、三??????”地计起数来。

其实，吴阶也想当众有所诫示，只是临阵脱逃按律当斩，总不能将众人都杀了，自己岂不成光杆制置使大人了？稍一犹豫，佟钰已做出事来。暗自琢磨：打几下也好，这员大将是自己副手，还可以杀一儆百，警示旁人。便装作病后体弱不支，闭目养神。两只耳朵却注意听佟钰数数，待差不多时再出言制止，以防事态“闹”大。

其他将官见状，是既不敢怒，也不敢言。这小子有言在先，制置使大人和他都没有调头逃跑，摆明他们是一伙的，这时说话，不是找着挨屁板吗？此刻明知他这是杀鸡给猴看，但自家既已处于“猴”的位置，也只好瞧着他杀“鸡”。

堪堪打到四十，佟钰叫道：“停！今天就先打到这儿，余下的数暂且给他记着。其他人也都先记着。这可不是不打，是看在我大哥面上暂时不打。我大哥爱兵如子，不忍心砍大家的头，也不忍心打大家屁板，可是没办法呀！上面还有军法管着他呢不是？他虽不忍，但也只能忍。这叫军法如山，一棒打翻。好比诸葛亮斩马谡，那马谡原本诸葛亮是不愿斩他的，可他失了街亭不斩不行，诸葛亮只好流着泪将他斩了。结果，诸葛亮自己也心痛得坐下了病，不久就死在了五丈原。我大哥也是这般，见我执法心下不忍，有泪只好往自家肚里吞，所以我不能眼瞧着我大哥也坐下病。这屁板几时再打还不定准，各家都记个数，别到打时多一记少一记的觉得冤屈。大哥，你好点了吗？”说着，便过去探视吴阶。

吴阶心下暗道：这小子倒也知道进退，见好收蓬。他这意思是让我唱红脸，他唱白脸；我做好人，他做恶人。但这事本不应全怪他鲁莽，我也得担待些。便缓缓睁开眼睛，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大胡子，又瞧了瞧站在身周的将官，问道：“诸位有什么要说的吗？”

此刻，众人个个栗栗危惧，担心板子打到自家屁股上，哪还敢说话。

吴阶道：“诸位不说话，想必心中都有数了？”

众人忙即点头，都表示有数。然而心中却猜测，不知制置使大人说的有数，是指打屁板有数，还是指从中明白些事理有数？但眼前无论哪样有数，都得先装着有数。

吴阶道：“今日败了一阵。与金兵相比，我们确有不如人处，所以打败仗也就不足为怪。军纪不严，便是其一。追究责任，首先是官长，有什么样的官长，就带什么样的兵。佟兄弟说的对，同州的兵就没一个调头跑的，为什么？人家的官长就没有调头跑。因此，佟兄弟打你们屁板，打得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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