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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楼塔高七层,慢慢沿着塔身搜过去,便会发现,底下两层都是住人的屋子,一样的脏乱邋遢;三四层都是堆放药材的屋子,新鲜不新鲜的都有,几乎都没有分开安放,乱七八糟堆成一团,其中好些稀奇古怪的药材,苏慕平与容致都不认识;五六层应当是安放毒虫的所在,站在门口便能闻到一股腥臭的气息,听到虫类爬行的沙沙声,也没谁嫌自己命长会动手去扒拉。
至于最后一层,大家委实有些看不懂。
塔中的绳索与木桶是能直接升到塔顶的,而最高一层旁边还放着一些木棒,萧焕试了试,一探出去恰好能够到塔中央垂下的绳索,也就是说从底下运上来的木桶能够被轻而易举地被送到顶层人的手上。
而顶层的房间,不过是因着塔身的限制,随意分割成大小不等的几个而已。
顶层的房间里别的没什么,只有一个大池子,空荡荡的不曾灌水,也不知曾经里头灌注了何物,导致池底沉淀着一层黑乎乎的杂质。
“冯羿的确在撒谎。”叶无咎与毒虫打交道惯了,没有其他人那么介意,蹲在池边用手抠起一块黑色的杂质验看,还用力嗅了嗅,“他不该是用蛊虫控制那些怪物的。”
沈望舒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道:“哦?”
“既然他是靠养蛊来控制怪物,你怎么解释那么大两层的药草?”
苏慕平疑道:“我曾经在一本志怪的闲书上看到过,用万虫自相残杀所得的蛊其实也近似于毒,算是阴毒而粗暴的一种,是控制不了人心的。许多蛊虫的炮制,不是都需要用到药材来辅助么?”
“你这么说也不假。但是你来闻一下,这池子里的渣滓到底是什么味道的。”说着叶无咎就把手伸了过来,吓得一众女弟子连忙都往边上躲了躲,“你闻这味道,到底是虫腥更重还是药味更重。我倒更相信这是用了毒虫来入药。”
苏慕平还是有些嫌弃的,却也不好躲,硬着头皮闻了闻,眉头深锁,“药味的确很重,虫腥味亦不弱。不过我没有碰过蛊毒,不知道这东西做好之后到底是样子的,也说不好。”
这么说来,在场众人里,也就只有叶无咎是最了解蛊毒之人。这样一个认知让他似乎有些得意,“你们都没碰过吧,那没关系,我来和你们说。你们瞧这个‘蛊’字的写法,分明就是将虫置于皿中,虫豸不比药草,随便丢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尤其是毒虫,野性难驯,放在器皿里也是需要盖上盖子的。”
韩青溪不得不打断他的夸夸其谈,“叶公子,麻烦您说关键之处可好?”
“就是我们用来养蛊的器皿,一般都是小口大腹的,如果还能深些,便是再好不过了。这池子太浅,又不好盖起来,我实在想不出来这个蛊虫应该如何饲养。”叶无咎指了指水池,“如果是饲养蛊虫,应当不会注入太多的水,但你们看这一层残渣,并不算太干,应当是水排空之后所余。”
柳寒烟仍旧有些倨傲,面对救命恩人都不曾稍假辞色,“所以叶公子有什么高见?”
叶无咎果然敛了些笑容,“高见不敢。只是听说这大鼎在作为礼器之前,本来就是个烹食所用的东西,用来煮药也勉强说得过去。”
萧焕自叶无咎开始说话起,脸色一直就不好看,只有到了这句话的时候,才稍稍好些,“不错,看这扶桑楼的布局,我猜他们是将药草与毒虫统一放到鼎中熬制,然后因为地势所限,不得不升到最顶上的药池中加以提炼,毕竟单纯熬出来的药汁应当也不会有太过厉害的用处。”
沈望舒也顾不上置气,顺着他的话道:“有理。前几日在下与本门几位师兄弟还有太华门的燕少侠等人在林中遇到过一个被毒害的怪物,而后遇到萧少侠、韩姑娘,他们说那树林乃是这湖后瀑布附近。按照萧少侠的说法,这便不奇怪了,扶桑楼炼好药,再送到不远处……”
“既然如此,扶桑楼其实也没那么要紧,为什么冯羿还得守在此处?”容致有些不明白。
萧焕便是面色一冷,“不管是通过怎样的手段,冯羿都知道了此次还有明月山庄参与其中,而这些人中不乏有真才实学的弟子。扶桑楼七层,人可以立时撤走,可里面的东西太多,尤其是药汤,若不能及时销毁极有可能会被看出门道来。药材搬不走便罢了,药汤必须销毁。冯羿应当是在负责经营扶桑楼的,自然也只能由他来善后。可能我们来得太快,他还不曾完全清理干净,便只好撒着大谎来转移我们的视线了。”
柳寒烟神色一凛,“如此说来,岂不是要尽快赶到那个炮制怪物的地方?既然此处他们都想着要销毁,更何况别处?”
“此言甚是。”韩青溪点头,“不过湖底有机关,倘若现在咱们自己划船出去,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去。这瀑布实在是陡峭,非人力所能下去。”
叶无咎却全然不当做一回事,“这个好说,既然是机关控制,总该有个机括,能打开也能关上,就算不知道如何修改,但机括关闭之后再开启,是会立刻再运行一次的。这机括不至埋在湖底,也不至随意放在岸边,应当就是在扶桑楼中。”
他这一番推论也是有理有据,众人都表示认可,也便说好,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整座扶桑楼查探。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好查的,毕竟这塔七层里每一层的分工也算是十分清晰了。
顶层是药汤池,若机关真的布在此处,那薛无涯还不如把它埋在湖底,至少湖中还有异兽镇守,寻常人是根本触碰不到的。
五六层几乎也不可能,即便有人不怕毒虫敢进去开放闸门,可那么多活蹦乱跳的虫豸,万一不小心碰到,那就乱套了。
三四层虽然不同于五六,可要在那么多胡乱堆放的草药里找到那么一个小小机关也不是易事,何况有的机关也根本就经不得压。
至于一二层,沈望舒以为那也是不太可能的。毕竟看现在屋子里所残存的痕迹来看,这里头所住的人实在是邋遢而粗鄙,想来也不是什么聪慧之人。而这些人多半是看守扶桑楼和做粗重杂活之人,无论薛无涯还是冯羿应当都不愿意让他们离开,和他们说机关是何物,岂不就是告诉了他们逃出去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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