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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远去（第1页）

“我的去病儿，你要记住，你的一生是哪怕千百年之后人们回望都会忍不住为之赞叹的一生，你要骑最烈的马，吃最好的肉，喝最烈的酒，带最好的兵，战最强的敌人，让这世间所有人都对你难以望其项背，你将是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是武将最至高无上的荣耀。所以，答应阿姊即使是在最艰难的时刻也不要放弃，哪怕被碾压为尘土也要努力活下去，从一颗纤细脆弱的小树苗拼命成长为任何人都没办法无视你都无法遮挡你光芒的国之栋梁！”白令第一次如此语重心长的和他喋喋不休。

“阿姊，我明白，我会做到的！所以请阿姊务必保重身体，好好的等我回来。”霍去病乖巧得令人满意。

“阿姊会的，我的去病儿长大了。”白令第一次感伤离别的不舍

确认霍去病已经睡熟，白令替其掖好被角，坐在床边看着这熟睡的小模样，不由感叹还真是不知将来要祸害多少小姑娘呢。熄灭油灯，白令行至房外的走廊上倚着门框坐下，苏辍端来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的炙肉和一壶冰过的甜酒，“辛苦您啦，吃点儿？”

白令嘴上说着“怕胖。”但早已熟稔的捻起一块香气四溢肥瘦相间的烤肉扔进嘴里，就着一杯冰凉解腻的甜酒一口灌下去那叫一个畅快。大快朵颐后白令又开启历史知识小达人模式，“冠军侯这个封号你不陌生吧？”

“嗯，里面躺着呢！”苏辍满不在乎的冲房里的方向一仰下巴，顺手又塞进嘴里一块肉。

“封狼居胥历来是武将至高无上的荣耀。”白令十分骄傲的说着

“可不是嘛。”苏辍同样骄傲的应和着

突然她话锋一转“那你可知这五千年出过几位冠军侯？”这对苏辍来说有些超出她的知识面，俄而白令自问自答道：“不严格的来说四位，里头躺着的那位、他儿子、东汉开国儒将贾复、窦宪，其中云台二十八将之一的贾复是初封冠军侯，也是一名猛将，为东汉开国立下很多汗马功劳，晚年刘秀改封胶东侯。而子承父业的那位基本没什么杰出贡献，所以后世对于冠军侯这个封爵严格的来说只有两位，一位封狼居胥，一位勒石燕然。”

白令再次故作神秘的发问：“那你知道为何后世再无出过此封爵吗？”

这个苏辍确实不太清楚，“这个历史老师没教，超纲。”

“北宋以前封冠军侯的两个条件，一需军功至高，二绝对不能年长。”白令神情落寞的说着。

“所以呢？你要说啥？”苏辍真的不太明白她这思维跳来跳去的要干啥？

白令见她没领悟只好有些失望的拍了拍手，起身欲走，又好似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叮嘱道：“没什么，感慨一下，明日我不会送他，去睡了。”

“去吧。”苏辍知道白令想说小去病不容易，但是这种毫无意义的话也没什么好感叹的，用中二一点的话来解释就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切！你不送，我送。”说着便把壶里的余酒一饮而尽，又想了想这光靠努力好像也不够还得天资过人、天赋异禀！

苏辍仔细的打量着这个由自己从小带大的小少年，感觉七年一晃而过，仿佛他昨日还是那个七岁沉默寡言的小屁孩，竟在不知不觉的长成了小大人的模样，眉眼也长开了许多，虽然那十分令人惊艳的五官还未长开，却有着属于一切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浑然天成的美好，诠释了青春本来的样子，干净，阳光，清新。“去吧，别让陛下和长平侯久等了。”苏辍说的很急促，她得赶在自己还能控制自己情绪的时间内，圆圆满满地把霍宝贝送走。

“阿姊，不与我同去吗？”霍去病说道

“阿姊就不去了，你乖乖的同大监去，阿姊还得收拾你昨晚看完的书简呢，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啊。”苏辍真的很舍不得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宝贝，又聪明又懂事又听话又漂亮，总之就是特别特别好。

“白阿姊呢？”霍去病察觉到了她的不舍。

“她昨晚督促你温书，天明方睡下，还没起，去吧，自己一个人也要好好的。”苏辍七年来难得如此正式的替霍去病整理衣冠，即使已经理过很多次的衣领到了分离的时候苏辍还是忍不住再替他拽了一次，仿佛生怕它一不小心会歪了，苏辍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顺手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该启行了，长得真快啊，都快比自己还高了，“去吧。”

“霍公子……”大监已经开始催促了。

霍去病又何尝不知自己此次离开，陛下必会令自己至军中效命，为了保全两位阿姊的性命，不想让其担心，也只得咬牙转身故作轻松地跟随大监离开，双手藏在袖中暗自握拳，掐得骨节泛白，谨记白令昨晚对他的叮嘱，喜怒不形于色！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旁人察觉到丝毫异样。

“暴室已经着人来催了，收拾东西去吧，去病走了，咱们也呆不下去了。”白令望着霍去病远行的身影越走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她虽嘴上不咸不淡的说着，可事实上她其实才是最舍不得霍宝贝的那个。

“哦，东西没多少昨晚已经全打好包了，随时能走。”苏辍“我们走了，这里往后估计也没人会住了，会有人接管封锁吧？”

“不知道。”很显然刚刚经历离别的白令没心思管这些后续的破事。

白令和苏辍难得一次外派，正巧是去给建章营搬运赏赐的辎重，“我们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去看看吧！”

“走吧。”，二人不敢靠近只得在营区不远处的小灌从旁偷偷眺望一番，士兵们正在操练，私下也有比武切磋的，可却有老兵在故意为难霍去病一般数次挑衅于他，苏辍下意识的护犊子想出面阻止，却被白令抓住，“这是他必须要经历，惯子如杀子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可是他们太过分了，一群老爷们欺负一小孩，要脸不要脸他们。”苏辍有些心疼

“这就是我们永远也无法教他的，先挨打才能学会打人。”白令虽嘴硬的说着，但神色之间的担忧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了

“但是……”苏辍想反驳，还没说呢，就被白令打断，“没有但是，你我皆知他往后前途不可限量，今时今日受些磨砺是应该的，助其修炼心性，方能成才。”

“再怎么说你不心疼啊？被打成那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破了相了。”苏辍专往她肺管子上戳！

“你闭嘴！时间不多了，赶紧回去吧。”白令有些气愤，催促着苏辍赶紧离开

“明明心疼得要死，还嘴硬还不让人说，死鸭子！”苏辍翻着白眼嘟嘟囔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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