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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毒计（第2页）

有人仿佛被刺激了，疯了一般往回游。

又是嗖嗖嗖，几只利箭射来。那些人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如虎子一般，不甘地，绝望地，填入大河之中。

大河汹涌。

而今哪怕冬日沉寂了些，但它宽广而雄浑。一个人，两个人的尸体，填进去，便如沧海一粟。

大河之中，哭喊之声不绝。西夷人叫骂着：“不许回来！都过去！过去铺桥！头都露出来！不能埋在水下！一旦看到有人埋在水下，全部射死，格杀勿论！”

他们的声音如呵斥猪狗牛马。

百姓们颤抖着，绝望地，竭力仰着头，往大良这边游来。

游得越近，越能看清楚他们的脸。火光明灭，照出河水粼粼。他们的惊恐哭号着的脸，映在如匹练般的河水里。

“圣人，将军……”

宁海潮呼吸急促。

他手上亦持着弓弩。站在最前面。

他眼中将那些百姓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他们长得憨厚而朴实，脸上还有边关之地风沙的影子。他们是最寻常的，大良的百姓。

没有犯任何事的，如猪狗一般的百姓。

西夷是在逼这些人架桥。

他们则如虫蟲般躲在后面，鞭笞着这些百姓们。

若要杀西夷人，若要阻止他们架桥，便要先杀死眼前这些手无寸铁的，在地狱中挣扎的人。

人命如草芥。

乱世更如是。

萧静姝仰起头来，大声道：“桑将军，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只要百姓投降，会给他们土地，不会杀死他们吗！”

“本将军何曾食言？”

桑隼在对岸，哈哈大笑。

他骑着高头大马，有亲随举着火把，在他身边。他在河岸边策马走着，几如闲庭信步：“土地，我们给了，但是有时，需要服些劳役，也是应当的吧？大良亦有劳役之例，我等不过与大良相同而已。对了，我西夷还格外宽厚，我同这些人说了，只要他们办好了今夜的劳役，把桥架好，不被损毁，未来一年的徭役，都可免去。一夜换一年，这样的好事，他们若还不尽心，妄图逃跑或者偷懒，那岂不是存有异心，未曾归顺我西夷？这样的人，当然要射杀，以儆效尤！至于其余的人……”

他笑了笑。

那声音带着些得意。

“……他们只要干好了活，自然无事。但如果是他们大良的君王，要亲手杀了他们，那，就不是我西夷动的手了。”

他的声音意味深长。

显然是对白日论战不成，怀恨在心。

那些百姓越来越近了。

有人已经在河中间，和河对岸架好的铁索上扑上木板。

有西夷兵士手上提着大良百姓，从搭了一半的桥上走来。

大良百姓被当作盾牌一般，立在他们身前。他们的箭直指向河中间的人：“快些！继续！怎么这么慢！”

“圣人……”

傅行声音喑哑，转过头来。

西夷之计，比之先前言土地兼并之事，几乎更为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