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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心依旧 5 夏志军要毁掉的不是高健是这个家（第2页）

“夏志军！小雪只是个孩子啊！你要是男人就找我来斗！”高健想吼，心中却依旧顾虑门外的家人，于是压低的声音变得扭曲起来……透着无处遮掩的怒意。

“你到底想怎样？要报复的话，这样还不够么？你到底还想怎样！冲着我来呀！这么久不见，变成懦夫了吗？”高健情绪逐渐失控，“妈的！我看错你了！懦夫！要打架要拼刀子我都陪你，来呀……”一连串急促的挂机声响了起来，将高健行将喷发的怒意扼在中途。那怒火悬在半空下不来，像是被示众的可怜模样。

吴明拿着电话，想笑，却不是那么能笑得出来。他知道他继续赢着，不费吹灰之力。高健一直都在自己的鼓掌之间，躲不掉也跑不了。高健的怒气便是吴明所渴望见证的东西吧，不是一直如此么？吴明心中清楚，作为一个真正的“复仇者”，自己绝不能心软。

高健的怒气一下子没了发泄对象，他死死地盯着手机的屏幕，希望事情能出现些转机，然而接下来无论他是怎样拨打那个号码，电话都是无一例外的“无人接听”。好多次想砸手机但终于忍住，自己被如此无情地耍着，可是却毫无办法。他瘫坐在床上，发起呆来，确乎无路可退，没办法。

刘娜伏在门口，努力听着高健和电话中人的对话。虽然房间的隔音效果不错，但高健显得并不冷静，所以在门口专心听着刘娜很轻松地听清了一切……哦，用“轻松”一词是显然不合适的，刘娜跟踪着丈夫语气的变化，歇斯底里以及如今的沉默，突然觉得大事不妙。

她一把推开了门，高健抬起头来看着突然闯入的刘娜，有些措手不及。他拼命掩饰着自己糟糕的表情，并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来。

“别瞒我，我都听见了。”刘娜黯然地说。她隐隐觉得一定有大事发生，但她的心底抵触将这件事同小雪的处境相联系。那么究竟是什么呢？她希望高健告诉她真相，却又在心底惧怕着那个可能的真相。

高健知道自己是瞒不住妻子了的，但依旧想掩饰。毕竟那样的消息无论是对高健还是对刘娜都无外乎晴天霹雳。“夏志军打来了电话。”

刘娜心中一惊。“他说什么了？”她听见那个名字，心情复杂。夏志军已然成了这个家庭的梦魇，刘娜现在连面对的力气都没有太多了。她心中清楚定然又是针对小雪的，毕竟那是他手中所握的最大的砝码。可是……“夏志军，小雪可是你自己的女儿啊！”刘娜黯然地想着，一边心事重重地低下头。

“没……没事的啦。”高健轻声说。“小雪一定还好着呢。”这话出口，居然是自己也不敢确信的。

刘娜自然也只能不置可否。电话那头的声音只有高健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高健心里明白，看他的反应能知道绝非什么好事。而如今高健的话极其明显只是一种说辞而已。一种安慰自己的说辞。但刘娜知道从夏志军这个名字出现之后，她便是绝对不能再置身事外了的。那个秘密让她一直心神不宁，会很矛盾，一方面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一方面又想让夏志军知道后能放过小雪……刘娜始终处于自我抗争的漩涡之中，摆脱不得。

“告诉我。”刘娜低着头很小声的说道，语气沉重：“我们得一起来扛。”她抬起头来，盯着高健，目光如炬。

高健有那么一分的惊讶，妻子似乎比自己所想的更坚定。他知道自己的伪装确乎是蹩脚了些的。然而绝对不能吐露实情，并非坦诚与否的问题，而是高健清楚知道刘娜是受不了那种消息的。他在脑中急速想着更加优良的说辞，相顾无言了许久，终于又开腔：“夏志军说事情还没完，他所要针对的不是小雪，而是我……”这种话其实也不是高健的凭空捏造，他很确信夏志军是为了报复自己才做出如今的种种事来。“如果他还是原来的夏志军的话，至少不会对小雪做什么……”心中是如此想的，想要传达给刘娜的同样是这样的观点，这是一场两个男人间的战争罢了。

刘娜不再说话，头微微地偏向一侧。高健想知道他的说辞是不是已经管用了，但刘娜确实没再追问。那录音中小雪的哭声还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回荡着，搅得高健头痛欲裂。“至少只是一个人承受而已。”高健心中默默想，一眼瞟向刘娜，有些心疼，有些不知所措……

刘娜默然，她的心中自是另外一番感受。“夏志军要毁掉的不是高健，是这个家，他所不想见的这个家的一切，一切的羁绊与幸福，一切的难以割舍，一切本应该属于他的东西……”她看见高健在脸上挤出的苦笑，她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她知道……可是她释怀不了。

在确知的悲哀面前，沦陷却成了必然。

刘娜跑到楼下，她不想让任何人见到她此时的表情。无处发泄的压抑使得她喘息困难，她想一个人静一静。在楼下徘徊着，无人观望悲哀。刘娜心中清楚，倘若夏志军坚持，自己如今拥有的一切都将岌岌可危。但她不能忍受现在是小雪首先承担罪责……他得知道……

吴明透过窗看着楼下的一切。刚才那一仗似乎赢得很漂亮，他冷眼注视着当下发生的一切，然后心中一念……不如，下楼去见见她。

有些仓皇……刘娜看见向自己走来的吴明，赶紧背过身去，调试着自己此刻的心情。吴明隔了老远向她打着招呼，然后走近。

“怎么了？还在为女儿的事操心？”吴明问道。

“嗯……她才六岁呀……”刘娜颓然应着。她开始讲诉起自己的女儿，说着往昔的种种。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在吴明面前说这些，可是一种感觉却不受控制……他会听的，不是吗……

许久，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不过是需要一场发泄，一出诉说……她不知道吴明为何会成为那个倾听者，只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没事的。我相信小雪过得很好。”吴明小声说着，表情却很严肃。

“嗯，她一定要很好……”一丝冰凉的咸湿出现，刘娜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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