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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许久,他冷冷地撂下一句&ldo;随你&rdo;,便一个人上了电梯。
我坐在沙发上,浑身尴尬,只好看着大厅电视里的新闻打发时间,今天恰好是三月十一日,全日本各地都有不同程度的祈福活动。多年前的今天,关东地区的一场大地震夺去了许多人的生命,当初因为核泄漏没有及时被制止,福岛县至今还有大片土地被封锁,万千住民不得不背井离乡。
我看着新闻正心生感慨,这时望月先生背了个双肩包下了电梯,径自往公寓大楼外走。我便硬着头皮跟了上去,跟他一路上了地铁,再下地铁,再在一片居民区中行走。他在前,我跟在后,谁也没有讲话。
他在一处民宅前停下了脚步,按响门铃。我一看门牌,上面写着&ldo;星原&rdo;。一位衣着朴素的老妇人边说着&ldo;你来啦&rdo;边开了门,看到我仿佛惊讶了一下,随即也对我微笑着说:&ldo;请进。&rdo;
望月先生跟着老妇人进了门,我在原地犹豫着,他回过头对我冷冷地说:&ldo;还不快进来。&rdo;
作者有话要说:
赤坂位于东京市中心,是高级商务区。
第25章第九章回不去的故乡2
进屋后,望月先生向她介绍我:&ldo;这是我的下属。&rdo;寒暄片刻,他询问对方身体是否好些。看门牌,我就知道,这位就是星原的母亲。她年纪应该不到七十,却格外的憔悴沧桑。
她笑着说已经无碍,并感谢望月先生的救助。&ldo;你工作很忙,还常常过来,真是太对不住了。&rdo;她看看墙上的挂历,说道,&ldo;今天周五,你又特地避开休息天,在浩二不在的时候过来,真是费心了。&rdo;
&ldo;没事,既然他不想见到我,不见也好。&rdo;望月先生礼貌地说。
&ldo;唉,你一点儿也没有做错。如果真要说谁有责任,那责任应该在我。那时候,洋一刚工作不多久,我便发觉他赚得特别多,家里经济压力一下子小了许多。我不是没有怀疑过,可能是心存侥幸吧,听说顶级的咨询公司收入很高,我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现在想来,是我的自欺欺人害了儿子啊。&rdo;
&ldo;您也想不到是这样的,怎么能算您的过错呢。&rdo;望月先生安慰道。
&ldo;而如今,浩二对你又是这个态度是那孩子不懂事。虽然我这么说作为母亲很失格孩子他爸年轻时一直在外面花天酒地,死后又欠了巨额债务要我们偿还,他们兄弟俩从小就相依为命。对于浩二来说,他哥哥就是父亲一样的存在,是一颗谁也不能摘下的星星。我相信他内心深处知道自己哥哥犯了深重的罪孽,但他情感上就是过不去。对不起&rdo;
望月先生温柔宽慰着星原母亲:&ldo;您不必自责,我从来都没有介意过他的态度。这么多年,他那么努力,已经做得很好了。&rdo;
星原母亲欣慰地说道:&ldo;是啊,他总是努力做到最好,没日没夜地工作,晋升得也是同辈人中最快的,在他的辛劳付出下他父亲多年来留下的债务也终于还清了。他一直都是很争气的,当时他哥哥突然入狱,我还愁哪里有钱给他支付私立大学的学费,他竟然因为成绩优异而得到了全额奖学金。在私立大学,拿到奖学金是多么难、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啊。&rdo;
原来他的奖学金是!我正要开口,望月先生突然瞪了我一眼,我便只好闭口不提。
再闲聊了不多久,星原母亲看着时钟说:&ldo;已经不早了,今天是那个日子,你还要出远门吧。我便不耽误你了。&rdo;
出了星原家,我继续默默跟着他走着。即便汉德薪水待遇高,那时他刚工作没几年,东京住房生活费又很昂贵,私立大学的学费对他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不知不觉跟他坐巴士到了东京站,他走到新干线售票台前,突然回过头问我:&ldo;你确定要继续跟下去?&rdo;
我看看墙上的钟,才中午,藤田女士交托的任务才完成一半,便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看我意志坚定,便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去买了两张车票。他把其中一张交给我,我一看,是一张往来枥木的往返车票。
默默跟着他上了新干线,列车开了,想到未知的前方,我心里开始忐忑起来。他把刚买的一个盒饭放到我桌上,自己斜倚在座位上,单手托着太阳穴,漫不经心地问我:&ldo;知道这是要去哪里,做什么吗?&rdo;
我摇摇头。
&ldo;不知道你就跟着过来。被卖了也活该。&rdo;
&ldo;藤田姐不会做这种事。&rdo;
看着我的眼睛片刻,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副放弃挣扎的样子。&ldo;枥木是我母亲的家乡。我今晚不回东京。&rdo;
&ldo;啊!?&rdo;藤田女士可没说过他今晚不回东京。他倒好,回了母亲的老家,我怎么办?
看到我突然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在一旁又好气又好笑起来。
我打开手机,很没出息地低声下气道:&ldo;你能不能把你母亲老家的地址给我。我搜索一下,附近定个旅馆住。&rdo;
他一脸&ldo;你现在知道紧张了,早干什么去了&rdo;的表情,无奈道:&ldo;我去的就是一家旅馆,应该还有空房,你就在那住一晚吧。&rdo;
下了新干线,等了一段时间,坐上一辆巴士,又过了一段时间,到达了目的地。从新干线出东京,车两边的景色越来越荒凉,现在周围是农田和几幢农舍,更是空旷寂寥。沿着空无一人的乡间小路,我们徒步走到了一家日式传统旅馆前。拉开门进去,里面的前台大婶好像等了许久:&ldo;阿悠回来啦!&rdo;
望月先生温和又简单地打了声招呼,换了鞋便往里走。边走边头也不回地随意往后指指我:&ldo;帮她随便准备个房间吧。&rdo;
大婶一副八卦脸笑着看我,嘴里嘟囔着:&ldo;女孩子……&rdo;
我擦擦汗,礼貌地问候&ldo;阿姨好&rdo;,悄悄打量着这个大婶,她个头结实,面色红润,很有精神的样子。她就是望月先生的母亲?
旅馆不大,而且有些陈旧。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生在一旁帮忙,她脸红扑扑的,笑容很纯很好看,扎着马尾,一副地方上女生的打扮,简朴纯真,不似东京女生那般时尚却世故。我把行李放进和式客房后,便被热情好客的她们拉到前台附近的会客处喝茶吃点心,她们好奇地询问我各种私人问题。
&ldo;她是阿遥,我女儿。我丈夫在镇上警察局工作。&rdo;活泼的大婶向我介绍一旁帮忙的女生。原来望月先生有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妹妹。
大婶继续说:&ldo;阿悠还是学生的时候和他妈妈回枥木时,常常来我家玩,那时候阿遥还小,我们常常说他们像兄妹一样。&rdo;
啊?原来这位大婶不是望月先生的母亲,那他的母亲呢?
这时,望月先生整理好了行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换下了早上的休闲服装,穿着一身深色便服,对大婶交代道:&ldo;吉野婶,我出去了。&rdo;
&ldo;哎。&rdo;方才还和我嘻哈的吉野大婶突然端正表情,认真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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