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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第1页）

一秒记住【xiaoyanwenxue.com】精彩无弹窗免费！连行十数日，这日正行进间，忽听岸边有人哭喊救命。扭头看时，只见河北面堤岸上聚集起大批人群，提包携袱，像是难民。堤岸顶上不时有羽箭飞过，听那破空之声，知是金兵所射。佟钰大怒，金兵竟对赤手百姓放箭！急叫船家靠岸救人。

岸上难民见河中有船，拼命摇手呼救，情状甚是紧迫。但船家怕事，迟疑着不肯将船靠向岸边，反而将船头向南岸那边偏了过去。佟钰一见急了，提起船上铁锚，对准岸边一株大树掷了过去，“通”地撞中树干，锚爪嵌入树身，佟钰拉紧锚链只一拽，小船“呼”地象离弦箭一般射向河岸。但还未等佟钰将船靠拢岸边，难民们早已蜂拥而上。然而船小人多，小船盛载不下，顷刻间沉入水底。

佟钰与船家重又将小船捞出，佟钰在岸边拦着，只许老人，妇女和小孩上船。待载满了人，收回铁锚，船家摇橹驶向南岸。

这小船太小，载满了也只二十余人，而岸边已聚集起数百难民。可就是这么一条小船，船家在将人送上对岸后，长橹一荡，顾自顺水漂走了。气得佟钰直劲跺脚，却是干着急没办法。

这时，有人高叫：“又有船下来啦！”

佟钰向上水望去，见一队大船正连贯驶下。大船共有五条，每条船的船头都插着旗帜，表明这是官船。待离得近了，佟钰与难民一齐呼喊救人，然而大船丝毫没有停船靠岸的意思。为首一条船的船头站着一名将官，冲岸上吼道：“你等休得乱叫，没见这是官船吗？惊扰了大人，叫你们都吃官司。”

眼见大船要溜走，佟钰折下一段树枝丢入河中，两腿一收一放，弹纵出去。这一纵几达数丈，但离大船还差着一些。佟钰身形下落，脚下正是那段树枝，伸脚轻轻一点，再度跃起，在空中连踢几个飞脚，稳稳的跃落船头。

船头上的将官见有人上船，挺起手中长枪分心便刺。佟钰反手抓住枪杆，喝声：“下去！”那将官甚是听话，果真挺着长枪，直接跳下河去。大船两侧各有十几名兵丁，这时发声喊举刀枪冲上船头。佟钰俯身抄起一根长篙，左边一拨，右边一扫，将扑上来的兵丁齐排打落水里。

佟钰跳上船蓬，用长篙指着艄公道：“赶紧转舵靠岸，不然叫你也下河洗澡。”

时值冬日，河水冰冷刺骨，落水的人也是连呼救命，艄公哪敢不从，扳舵转向河岸。但是紧跟后面的一条船，却向另一面河岸扳去，企图绕过佟钰的这条船溜走。佟钰跳下船蓬，将长篙向水里一插，撑起身形纵上了第二条船。船上艄公不肯转舵，被佟钰一篙打翻下水。佟钰过去一手扳转舵柄，一手插篙入水用力将船撑向北岸，随即又跳上第三条船。这船上艄公还算乖巧，不等佟钰呼喝，早早便将船舵扳了过来。接着佟钰又往后去，迫令后面的两条船也转过舵柄。佟钰手执长篙象个赶鸭人，在各条船上纵跃如飞，赶鸭子一般将五条大船拢向北岸。

佟钰挨船查看，前首船载的都是兵丁。第二条船的船舱里却只有一个白面胖子，见到佟钰，小贼、强盗地骂个不了。这人虽穿着布衫，却官样十足，想必这就是那将官说的“大人”了。第三条船上是女眷，后两条船装的则是桌椅包袱等家什。看样子，似是这官“大人”在举家搬迁。

佟钰见白面胖子坐的那船吃水较深，挑起苫布一看，下面都是箱笼等物。问道：“这是什么？”

白面胖子瞪起眼睛威吓道：“这些都是朝廷秘档，不可乱动！否则你吃罪不小。”

佟钰哪里相信，举起长篙敲掉一木箱上的铜锁，掀开箱盖，里面满是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原来船上装的都是这大官的财宝！这白面胖子真是贪财，一个人看守这装财宝的大船，生怕别人抢了去，连他的家人也不相信。

这当儿，那白面胖子“嗷”地一声扑了上来，合身压在木箱上，大叫：“抢劫啦！有强盗抢劫啦！”

佟钰道：“你的这些财宝要不得了，得腾出船来好渡百姓过河。”

白胖子道：“这是官船你也敢抢？”

佟钰道：“就算是皇帝老子的御船，现下也得抢来一用。”

船一拢岸，佟钰招呼难民上船，大家七手八脚将船舱里箱笼家具等杂物抛到岸上。有的箱笼散了架，成堆的金银珠宝淌了出来。白面胖子见了，心疼得“嗷嗷”直叫，扑到岸上，拼命将散落的金银搂到一起。

佟钰道：“大老爷，等运过百姓，再来运你的财宝吧。为官爱民，这番你可是积了大德哪。”

难民中有人认出这白面胖子：“这不是洛阳知府王大人吗？王大人搜刮了这么多民脂民膏，到头来却只顾自己一家逃命，不管百姓死活。”

正在这时，头顶上乱飞的羽箭骤然密了，后面涌来的难民惊慌地滚下堤埂。佟钰丢下长篙，纵上堤岸，只见百多名大金骑兵在难民中横冲直撞，被撞倒的难民在地下挣扎翻滚。金兵则哈哈大笑，俯身抢夺难民财物。佟钰怒不可遏，捡起几块碎石抛打过去，几名金兵应声落马。其他金兵见有人来袭，向佟钰张弓射箭。佟钰习惯地向怀中一摸，却摸了个空，红绫已经没有了。佟钰解下腰间布带，舞动开来兜接箭枝。这布带远不及红绫随心如意，使动起来欠缺灵性，兜转一圈，只接了四五支箭。佟钰振腕挥出，将冲在前面的两名金兵射落下马。后面金兵见了，拨马回逃。

佟钰正自奇怪这些金兵怎的如此脓包？抬头一望，不由倒抽一口凉气！远处尘土飞扬，大队金兵正往这边开来，约有数千人。

佟钰焦急催促：“大家快上船啊，金兵大队来了！”

但后面都是些行走不快的老弱妇孺，转眼间，金兵大队旋风般冲至，箭如飞蝗。佟钰一面招呼人赶快上船，一面拨挡飞箭，偶一回头，却见五条大船已撑篙离岸，不及上船的难民空自站在岸边呼救。大船这一离去，定然也和那条小船一样，也是一去不复返了。佟钰便又急叫：“大家赶紧顺着河岸跑！”一言提醒，难民们这才跑散。

难民们都跑下堤岸，佟钰仍兀自不退，好教大家跑得更远些。金兵这当儿却已停止放箭，立马不远处，向这边张望。

佟钰将脚边的箭枝拨拢到一起，用布带束着，两眼紧盯着金兵。心道：只要你们向前，我便射！扫眼过去，金兵的眼鼻都瞧得清清楚楚，有的面孔似曾相识，也许曾在一起喝酒吃肉快活过。扭过头来，见难民们已经跑得远了，正要振腕将箭射出，连运了两次力，胳膊却终于没有抬起来。心下暗忖：难道我真要射死这些金兵？他们都有家，家中有老人、妻子、孩子。可谁教他们来打大宋的呀？我们大宋人也有家，家中也有老人、妻子、孩子，现下却离家逃难，无家可归。凭什么要我们遭此大难？但是，真要射??????还是下次吧，下次再要遇见，那就决计不饶！食指一划，布带应指而断。

嘟——呜——金兵队里号角频频。金兵开始催动马匹，马蹄杂沓，但并没有向佟钰这边发起冲锋，而是转向了另一面。人马冲起的尘土，许久才沉落下来。

佟钰瞧瞧四周，人已散尽，刚要转身离去，忽觉身下有些异样。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自己身前竟站了个小童？那小童不过八九岁的模样，平张着两条胳膊，挺身而立。

佟钰奇道：“咦，小兄弟，你站在这里干吗？”

小童道：“我在这里挡着，他们的箭便射不到你。”

佟钰心头一热，眼中闪出泪花，这小童竟是在为我遮挡箭枝！忙即俯下身道：“对，有你在，他们的箭一枝也射不到我。瞧，他们都被你吓跑了。”看看左右，道：“你的家人呢？”

小童道：“奶奶睡了。”

佟钰情知有异，道：“快带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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