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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宫内传递消息的渠道，即便是秦策也未必知晓。桓容拿过金钗细看，试了几次，不得不请教南康公主，才掌握正确的开启方法。拿着金钗，思量南康公主所言，再想想秦璟之前透出的口风，桓容颈后寒毛微竖，突然觉得，亲娘和刘皇后会很有共同语言。太元四年二月，使臣从建康出发，携天子国书和太后备下的厚礼，沿陆路北上长安。经过一场天灾，南北朝廷都需要时间恢复，谁也不会想着挑起战端。两地百姓还家之后，顾不上其他，都忙着下田春耕。为了能多收些粮食，往往都是全家老少一起下田。除了实在不能动的老人和牙牙学语的幼儿，连半大的孩子都扛起锄头。众人无不在祈祷，期望老天开恩，今年能够风调雨顺，至少不发生水旱天灾，好歹熬过秋收，能收上些粮食，养活一家老小。如果像去年一样田地绝收，纵然朝廷免去粮税，一家人照样没有活路。建康的使臣抵达长安，已是三月末将近四月初。彼时，长安的坊市已经恢复。当初为了利益拼命往前凑、甚至不惜得罪秦玚的几家，全都是大出血，至少五年没法恢复元气。看着大火后新起的建筑，目光扫过沿途百姓，使臣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秦策在光明殿召见来人，看过桓汉的国书，不免长松口气。桓容的措辞十分严谨，意思相当明白，对双方来说，大灾之后，尽速恢复生产，保证百姓安稳最是要紧。他相信秦策是聪明人，不会拿不准事情轻重。真的拿不准也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论受灾程度，北方更甚于南地。南方有西域商路和海贸补充，北地得粮的渠道有限，灾后恢复更加艰难。如果在这个时候打起来，战斗力不提，单凭军粮一项，耗也能耗死长安。当然，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短时间内，双方勉强能够维持和平。毕竟胡族南侵的教训太过沉痛，汉室刚有起色，无论桓容还是秦策，都不愿见百年苦难重演。如果因一己之私导致百姓蒙难，他们都会成为家国的罪人。&ldo;此中之意朕已明了。&rdo;秦策对使臣道，&ldo;待明日朝会之后，朕会亲笔修成国书，交尔带回建康。&rdo;&ldo;诺。&rdo;使臣趁机提出，桓汉太后备下重礼，欲赠刘皇后。秦策未言其他，直接命人通禀刘皇后。未几，椒房殿大长秋请见，言道：&ldo;皇后殿下言，感念司马太后盛情，欲请贵使当面一见。&rdo;此举貌似不合规矩，但以桓汉太后盛情为名，倒也不好计较太多。思量片刻，秦策点头同意，未加阻拦。&ldo;谢陛下！&rdo;使臣行礼退出，随大长秋去见刘皇后。与此同时，一只苍鹰由北飞来，越过重重宫室，鸣叫声穿透宫墙，最终掠过大长秋头顶，直直飞入椒房殿。石化桓汉使臣入椒房殿，当面拜见刘皇后，呈送建康带来的礼单，不到两刻就告辞退出。期间，刘皇后隔屏风而坐，刘淑妃陪坐下首。使臣正身行礼，敬刘皇后汉室之尊，呈送以竹简写成的礼单。&ldo;北上之前，仆得太后殿下命，携重礼入长安，敬呈皇后殿下。&rdo;刘皇后看过礼单，神情未有任何变化，简单寒暄几句，请使臣转达感谢之意，再未言其他。大长秋立在屏风一侧，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殿内的情形。送使臣离开时，瞅了几眼殿门前的宫婢宦者，细观几人神情，很快心中有数，嘴角掀起一丝冷笑。使臣离开不久，二十余箱珠宝香料、百余匹彩绢绸缎送入椒房殿，在殿前一字排开。箱盖陆续打开，现出箱中的金银彩宝。刹那间彩光弥漫，珠光耀眼。&ldo;这是合浦珠。&rdo;刘皇后信步上前，执起一颗珍珠。摸着圆润的珠面，笑道：&ldo;之前阿峥得了几枚这样的珠子，可是换回不少好东西。&rdo;刘淑妃探头看了一眼，微微点头，依手中的礼单，寻出一只扁长的木盒，递到刘皇后面前。&ldo;阿姊，你看？&rdo;刘淑妃欲言又止。&ldo;我晓得。&rdo;刘皇后接过木盒，示意刘淑妃暂莫多言。随后召来大长秋，道：&ldo;如何，看明白了？&rdo;&ldo;回殿下，该找的都找到了，一个不落。&rdo;大长秋恭敬回话，声音一如往常，却莫名带着几丝寒意。&ldo;好。&rdo;刘皇后颔首，沉声道，&ldo;交给你处置，迟些再动手。至少容下些时间，让他们去光明殿送个信。&ldo;&ldo;诺！&rdo;大长秋领命，恭敬退出内殿。快步走到僻静处，大长秋袖着手，目光扫过迎上来的几名宦者，吩咐道：&ldo;今晚动手，找出来的一个不留！白天仔细跟着，发现哪个去光明殿，无需大惊小怪，等回来后再仔细审问。&rdo;&ldo;诺！&rdo;&ldo;这事要紧，不该留手的，谁也不许心软！别说什么忠君，咱们的命都是皇后殿下的，该跟着谁，该遵谁的命，只要是不糊涂的，都该一清二楚！&rdo;&ldo;诺！&rdo;几人齐声应诺，语气坚定，表情中透出一丝狠意。&ldo;事情做得精心些，需得神不知鬼不觉，莫给人留下把柄。&rdo;大长秋继续道，&ldo;如今的长安宫不比前朝，但是，偌大的宫殿里，少几个人也不算什么。&rdo;事发之后，秦策是否会勃然大怒，是不是会下令严加追查，大长秋压根不担心。堂堂一国之君，命人监视结发妻子，说出去本就会被世人诟病。如果盖子揭开，名声扫地的绝不会是刘皇后。大长秋言简意赅，传达动手的命令。众人没有赘言，各自下去安排。关于抓人之事，早就做好周密布置，只等刘皇后点头。正殿中，宦者宫婢尽数退出，抬走多数木箱，仅留两只小箱，里面装着建康送来的金钗和香料。&ldo;这是大匠的手艺，实在难得。&rdo;刘皇后将木盒拿在手中，细细打量着盒盖上的花纹。手指擦过木盒边缘，很快找到机关，按下一处凹陷的暗纹，很快开启盒盖。见到躺在盒中的金钗，刘皇后和刘淑妃瞳孔微缩，都是一愣。&ldo;阿姊，这是汉宫的东西！&rdo;刘淑妃惊讶道。刘皇后执起金钗，仔细打量片刻，摇了摇头，沉声道：&ldo;桓汉太后是遗晋大长公主，出身前朝皇室。其母出身庾氏，纵然不比王谢，也属士族高门。这样的家族，有几样前朝的东西不奇怪。不过，这钗样子太新，八成是仿制，就是不晓得……&rdo;话到此处，刘皇后没有继续向下说，而是看了刘淑妃一眼。后者会意，起身移来三足灯，擦亮火石点燃。火光照亮钗首，凤身栩栩如生，凤眼发射彩光。辨认出凤羽的纹路，刘皇后轻轻敲了几下钗尾，口中低声念着：&ldo;果然。&rdo;待三足灯移开，刘皇后沿着凤羽的方向细细摩挲，最后停在凤首，指尖在凤眼上压了三下。咔哒一声轻响，凤口张开，一截小指长的金筒弹了出来。筒口封有蜡漆，需得仔细挑开，方能取出里面的绢布。&ldo;这样的技艺，倒像是相里氏。&rdo;刘皇后看着金钗，若有所思，没有进一步动作。&ldo;阿姊，我来。&rdo;刘淑妃取下发间金钗，用尾尖挑开蜡漆，顺势挑出筒中绢布。本以为空间有限，绢布不会太大。哪里想到，这块绢薄如蝉翼，轻若无物，折起来不过两个指节大小，展开来足足超过五、六个巴掌，近乎能铺满小半个矮榻。匠人的手艺巧夺天工，绢布近乎透明。展开在半空，被风轻轻托起，上面的字迹仿佛立在虚空，在空气中缓慢移动。这样的东西着实难得，价值何止千金。即便是高门士族，也多会藏于府库，不会轻易拿出示人。哪里想到，竟被用来传信。什么叫豪迈？什么叫财大气粗？这就是！话糙理不糙。即使没有当面，刘皇后对南康公主的性格也有了几分了解。&ldo;有其母必有其子。难怪会有桓敬道这样的儿子。&rdo;听到此言，刘淑妃掩口轻笑，不面调侃：&ldo;阿姊是在赞桓汉太后？我怎么听着像是在夸自己？&rdo;刘皇后扫了她一眼，目光威严。两息之后，到底没绷住，终是当场失笑。&ldo;你啊！&rdo;刘皇后摇摇头，笑道，&ldo;再过几年，阿岢和阿岫都要行冠礼了，你这爱玩笑的性子也该改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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