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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第1页）

他两眼瞪得跟要掉出来似的，脸圆个子又高大，妙仪战战兢兢往前靠了几步，李信业蹲下来：&ldo;你幼时跟他学棋？如今几年了？&rdo;

崔妙仪摇摇头：&ldo;我记不得了，幼时跟祖父住在一起，小时候便看棋谱，但也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rdo;

李信业看她又道：&ldo;把手伸出来我看看。&rdo;

妙仪身处手来，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若是娇生惯养必定手细腻无比，她右手中指指腹侧边有常年捻棋子留下的老茧，还不知道都玩过什么，居然好几处划伤，指甲短短的，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世家门内的贵女。

李信业道：&ldo;你觉得这里如何？&rdo;

妙仪：&ldo;有点吓人，但是我看门口有鸡，你们养鸡么？还有养别的么？我想看看！&rdo;

她明明都十二三岁了，说话仍如稚子，毫无抱怨。

是，若是真受不了，怕是路上一半就哭着要回去了。能到了这里，总不会是呆不住的。

李信业道：&ldo;修棋，没几年出不去的，到时候你都是老姑娘了，也不想着嫁人？&rdo;

妙仪从没把自己和嫁人两个字连上过，看着站直身子的李信业道：&ldo;我不嫁人不行么？要是不嫁人，阿耶会不会来这里，抓我出去嫁人！我可不想，嫁人就不能让我好好下棋了。&rdo;

李信业大笑：&ldo;是！嫁人后相夫教子，哪里还可能一天六七个时辰望着棋盘不抬头。你来了就不能后悔要走，想走你也走不出去，过两日有你哭的时候。留个下人，叫其他的都走，会有人照顾你。&rdo;

妙仪看着他往后院走，连忙提裙小跑跟上：&ldo;这里也有女弈者么？长安棋院里只有我一个，他们都拿我当异类呢！我到这里，也要一个人住，避开他们一个人练棋么？&rdo;

李信业走进后院，院内坐着几个女人，手头上正在忙活着，里头有个矮矮胖胖近四十的女人，还围着围裙，笑的热络走出来。妙仪还以为是宅内的厨娘，却听李信业笑：&ldo;这是我女儿，也是这座棋院的另一个女弈者。&rdo;

胖女人走出来，看着妙仪就捏着她胳膊，道：&ldo;哎呀，今日可以做锅焖鸡，来了个这么瘦的小丫头，要好好补一补。&rdo;

妙仪已经呆了，她以为的棋院，焚香静室，远离尘嚣，时间如流水一般淌过棋子，如今却是深山农家院内，谁人都可能修得，棋绝不高高在上……

妙仪呆了一下，笑道：&ldo;你要去捉鸡么？我要看我要看！&rdo;

那胖女人也未曾料到崔家二房的嫡孙女，居然是这么个性子，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拽着她走出去：&ldo;走，我们一起。&rdo;

妙仪对着李信业拜了两下，就小跑着跟着那胖女人走了出去。

而就在太行山外的西侧，不过几百里距离，朝廷的部队驻扎在了潞州。朝廷来的圣旨一到，康迦卫升成了去往太原这一支的行军主将，眼见着再行几日就要逼到太原。

此刻康迦卫正在往一处矮小的帐篷里去，掀开帐帘，昏暗低垂的篷布下，一个灰袍青年正盘腿坐在地上看书，他有些风尘仆仆，抬起头来道：&ldo;康将军，有何事？&rdo;

康迦卫在这样的帐篷里根本站不直，只得也坐到铺着皮毛的地上：&ldo;朝廷那头来了消息，说你既被废，就只能是庶民。说要不然你就回长安，圣人考虑要见你……要不然你想去哪里都随意，就当你没来过这里，但天底下不再会有永王这一名号。&rdo;

兆偏过头来：&ldo;就当从来没来过？我能去哪里啊。胥是怕我觉得回了长安会被杀，还给了我多一条路啊。&rdo;

康迦卫叹气道：&ldo;哪里都能去，天底下很多人都是失了根也能活下去的。只是如今河朔山东与南方都在战乱，你只能往关中或西域走。如此还不若回长安，如今圣人已经坐稳了位置，或许不会为难你，你也能下半辈子享着清闲。&rdo;

兆已经随军许久，他手指卷着书页，道：&ldo;前几日，我提的关于潞州刺史和城墙结构一事，可对行军有帮助？&rdo;

康迦卫点头：&ldo;算是有些用。毕竟如今军中没有太多了解山东的人。&rdo;

兆：&ldo;那我能从军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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