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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3页）

我再无迟疑，淡淡道，&ldo;去昭阳殿。&rdo;

胡瑶已经瘦得形销骨立，木然坐在妆台前，披散了青丝，任由宫婢为她梳散头发，准备就寝。

见了我，左右宫婢忙躬身行礼，无声退了出去。

胡瑶回头，木然看我一眼，痴痴笑了笑，神色漠然，兀自转身呆望镜中。

我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她。

她不施脂粉的脸，在灯下越发青白，眼眶凹下，双目黯淡如一潭死水。

旷寂幽暗的昭阳殿里，只有我与她，隔了一面巨大的铜镜，冷冷相对。

我伸手撩起她一缕发丝，穿过指间，如丝凉滑。她木然看着我无动于衷，正如宫人所言‐‐皇后已经失了心智，终日缄默不言，除了皇上，再不认得旁人。

我扬起手，袖底短剑直抵上她修长脖颈，青锋如水，映得她眉发皆碧。

镜子里，她寂如死水的瞳孔猛的收缩。

&ldo;还知道怕死，可见不是真正痴了。&rdo;我抿起唇角，似笑非笑。

胡瑶的神色变了，眸子一点点亮起来，冷如寒芒。

旁人相信她会心智全失，我却不信。胡瑶和我是同一种人，纵然赴死也要睁着眼睛。

我不相信她会用这么怯懦的方式来逃避，所谓心智全失，不过是她求生自保的法子。

她与子澹不同，她怕死，她还想活下去，或许还想向我复仇。

&ldo;胡光烈安然无恙，正随王爷率军回京。&rdo;我手中剑锋bi近两寸，贴上她肌肤，&ldo;胡氏忠心护主，前罪可免，往后富贵荣华无虑。你可以安心地去了。&rdo;

胡瑶定定看我，忽仰头大笑，&ldo;替我恭贺王爷，恭贺他大业终成，江山一统……你们成就你们的帝业，我与皇上自去huáng泉做一对清净夫妻！自此恩怨两清，永不相见！&rdo;

好一个恩怨两清，永不相见。

知我者胡瑶，若非世事弄人，你我原该是知己。

我还剑入鞘，淡淡一笑，&ldo;huáng泉路远，用不着去那里，你们也可做对清净夫妻。&rdo;

胡瑶霍然睁眼看我。

&ldo;忘了你们的身份、姓氏、亲族、过往，从今往后，世上再没有胡瑶与子澹，只有民间一对平常夫妇。&rdo;我凝视她，一字一句缓缓道，&ldo;诸般恩怨，尽归前尘，山长水远，无爱无憎。&rdo;

胡瑶站起来，身子微微发抖，&ldo;你不怕我会复仇，不怕留下后患，坏你们千秋大业？&rdo;

我微笑，&ldo;今日我能放你，他日自然也能杀你。&rdo;

她不语，目光如锥，仿佛想将我看个透彻。

我亦沉静看她，看着这个被我夺去儿子的女人，这个将要带走子澹，与他共赴余生的女人。

&ldo;就算你放过我们，我也终生不会原谅你。&rdo;她倔qiáng的仰起脸。

&ldo;我无需任何人原谅。&rdo;我笑了，面对这样一个通透的女子，反而可以坦然说出实话，&ldo;放你走，不过因为你是子澹的妻子。后半生江湖多艰，只有你能陪伴守护在他身边，也算替我了却平生大憾。&rdo;

&ldo;你为了他，宁愿背叛王爷？&rdo;胡瑶目光变幻，复杂莫明，&ldo;王爷岂会容你放走我们？&rdo;

我蹙眉，不愿与她多做解释，只淡淡道，&ldo;王氏经营多年的根基，总还有些用处，就算王爷也未必能掌控一切。今晚之后，将会乾坤翻覆，帝后自有帝后的命运。你只需记住，从此你再也不是胡瑶，他亦不是子澹。&rdo;

我冷冷看她，&ldo;若是你们忘不掉……除去一对民夫民妇，也不会很难。&rdo;

胡瑶瞳仁收缩，薄唇紧抿，&ldo;你既能瞒天过海放过我们，为什么，当日不能放过一个孩子？&rdo;

我微微笑了笑，只觉无限疲惫，&ldo;当日若留下小皇子，早早泄露这番布置，还能有今日的生机？我费尽心机，bi着子澹活下来，无非就是为了今日。&rdo;

为这一天，我已等了许久‐‐我答应过他，总有一天还他自由，让他逃离这冰冷的宫闱，隐姓埋名，远遁江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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