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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3页）

曹氏脸上一红，yu言又止。我觉得蹊跷，回眸细看她。她迟疑片刻，终究开口道，&ldo;外子只是戍卫统领，位份卑微，当不起将军的名衔。&rdo;

我怔住，讶然道，&ldo;牟连的职位怎会如此低微？他不是吴夫人之侄么？&rdo;

曹氏有些窘迫，沉默片刻，似鼓起极大勇气开口，&ldo;外子不肯依附裙带之便，姑父也惟恐带累了官声……是以外子空怀报国之志，却多年不得升迁。此番姑父投靠叛军，外子也曾力劝。及至王妃入城，终令外子临崖勒马，未致铸成大错。妾身虽愚昧，亦知好马需遇伯乐，良将需投明主。恳请王妃为外子美言，不计门庭之嫌，勿令良将报国无门！&rdo;她一气说来，脸颊涨红，向我俯身拜倒，&ldo;妾身在此叩谢王妃！&rdo;

这一番话虽是出于私心，惟恐牟连受到牵连，身为降将受人轻视，故而为他开脱求qg……然而从她口中道出，却是诚挚坦dàng，并无半分谄媚之态。看她年纪似与哥哥相仿，心机胆识不输须眉，叫我油然而生敬佩之心，忙亲手将她扶起。

&ldo;牟连有贤妻若此，可见他非但是良将，亦是一员福将。&rdo;我向她扬眉一笑，不觉起了亲近之心，&ldo;王儇年轻识浅，若蒙牟夫人不弃，愿能时时提点于我，共商此间事务。&rdo;

曹氏喜出望外，忙又拜倒。

是夜，辗转无眠。

宋怀恩执意要我从行馆迁入刺史府，虽是守卫森严，安全无虞，我却一闭眼就想起吴夫人，想起蕙心，哪里还能安睡。已是夜阑更深，我仍毫无睡意，索xg披衣起来，步出庭院。

夜空漆黑，不见一丝月色，只有隐隐火光映得天际微明，依稀可见守夜的士卒在城头巡视走动。我只带了几名值夜的侍女，没有唤起玉秀，她连日惊累不堪，回房便已酣睡了。

信步走到内院门口，却见外院还是灯火通明，仍有军士府吏进出繁忙。

我悄然行至偏厅，示意门口侍卫不要出声。只见厅中几名校将围聚在舆图前面，当中一人正是宋怀恩。他换了一身深蓝便袍，在灯下看来，愈显清俊，言止从容坚定，隐有大将之风。

想来当年，萧綦少年之时，也是这般意气飞扬吧。

我在门外静静站了片刻，他也未发现，只专注向众将布署兵力防务。我心下欣慰，转身正yu离去，却听身后有人讶然道，&ldo;王妃！&rdo;

回头见宋怀恩霍然抬头，定定望住我。

&ldo;时辰已晚，若非紧急军务，诸位还是早些回府歇息吧。&rdo;我步入厅中，向众人温言笑道。

宋怀恩颔首一笑，依言遣散了众人。

我徐步踱至舆图前，他沉默地跟在我身后，保持着数尺距离，一如既往的恭谨拘束。

&ldo;你的伤势如何？&rdo;我微笑侧首。

他低头道，&ldo;已无大碍，只是皮rou伤，多谢王妃挂虑。&rdo;

见他神色越发局促，我不禁失笑，&ldo;怀恩，为何与我说话总是如临大敌一般？&rdo;

他竟一呆，似被我这句笑语惊住，耳根竟又红了。

见他如此尴尬，我亦不敢再言笑，侧首轻咳了声，正色道，&ldo;按眼下qg形，你看謇宁王会否抢先渡河？&rdo;

宋怀恩神色有些恍惚，愣了片刻才回答道，&ldo;今日晖州大乱，烽烟四起，蹇宁王素来谨慎多疑，见此qg形，势必不敢贸然渡河。然而，属下担心时日拖得越久，越令他起疑。&rdo;

我颔首道，&ldo;不错，若果真是大军已到，必定不会守城不出。越是按兵不动，越是露出破绽，迟早被他觑出我们的底细。&rdo;

&ldo;王爷接到信报，假使路途顺利，不出五日应能赶到。&rdo;宋怀恩深深蹙眉，&ldo;如何拖过这五日，便是关键所在。牟连已依计将豫章王帅旗遍cha城头，驻军大营增加炉灶炊烟，日夜巡逻不熄，造出大军入城的假相……即便如此，依属下看来，最多也只能拖到三日。&rdo;

我沉默，心下早已有此准备，最坏的可能也莫过于刀兵相向。

&ldo;照此说来，三日之后，一场鏖战在所难免了？&rdo;我肃然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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