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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第1页）

&ldo;我是影子的妻子。&rdo;

&ldo;当然，你是可爱的劳拉。&rdo;他说，&ldo;我本该认出你来的。他把你的几张照片贴在床上，就在我们俩一度分享的囚房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要说你本人比照片上更漂亮。对了，你会沿着这条慢慢腐烂的路一直走下去、直到彻底烂透吗？&rdo;

&ldo;过去是这样。&rdo;她说，&ldo;不过，农场里的那些女人，她们把她们的泉水给我喝。&rdo;

他眉毛一挑。&ldo;尤达之泉？不可能。&rdo;

她指指自己。虽然她皮肤苍白，眼窝发黑，但她的身体显然完好无损。就算她是一具会走动的僵尸，也是刚刚死掉的新鲜尸体。

&ldo;这种效力不会持久的。&rdo;世界先生说，&ldo;命运女神给你的只是一点来自过去的回忆。在现实中，它们很快就会溶解消失，然后你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就要从眼窝里滚出来，漂亮的脸蛋也开始渗出脓血，再以后，当然啰，那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漂亮了。顺便说一句，你还拿着我的树枝呢。请把它还给我，好吗？&rdo;

他掏出一包好彩牌香烟，抽出一根，用一次性黑色打火机点着。

她说：&ldo;我可以来一支烟吗？&rdo;

&ldo;当然可以。给我树枝，我就给你香烟。&rdo;

&ldo;你想要它，说明它的价值高于一根香烟。&rdo;

他没有回答。

她说：&ldo;我想要答案，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rdo;

他点上一支烟，然后递给她。她接过来吸了一口，眨眨眼睛。&ldo;我似乎能品出烟味了，&rdo;她说，&ldo;说不定真能品出烟味。&rdo;她笑起来，&ldo;尼古丁的味道，真棒。&rdo;

&ldo;好了。&rdo;他说，&ldo;你为什么会去找住在农场的那几个女人？&rdo;

&ldo;影子让我去找。&rdo;她说，&ldo;他叫我找她们要水喝。&rdo;

&ldo;恐怕他也不知道喝水会带来什么后果。尽管如此，他死在那棵树上总是件好事。这样我就能知道他一直待在什么地方了。他退场了。&rdo;

&ldo;你设下圈套，陷害我丈夫。&rdo;她恼怒地说，&ldo;你们这些人，早就把圈套设好了。他有一颗善良的心，你知道吗？&rdo;

&ldo;当然，&rdo;他说，&ldo;我知道。等这一切结束之后，估计我会削尖一根槲寄生的树枝，去梣树脚下，把它插进他眼睛里。现在，请把树枝给我。&rdo;

&ldo;为什么你那么想得到它？&rdo;

&ldo;它是这个不幸事件的纪念物。&rdo;世界先生说，&ldo;别担心，它不是槲寄生。&rdo;他露出笑脸，&ldo;它象征一支长矛，而在这个令人遗憾的世界里，象征物可以代表事物本身。&rdo;

外面的动静更大了。

&ldo;你到底站在哪一方？&rdo;她问。

&ldo;这不是站在哪一方的问题。&rdo;他告诉她，&ldo;不过既然你问了，我就回答你。我总是站在胜利的一方。&rdo;

她点点头，但没有交出手中的树枝。

她转身背对着他，从山洞洞口望出去。在她下面很远的地方，在岩石丛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烁、脉动。那东西缠在一个消瘦、紫红色脸膛、留着胡须的男人身上，而那男人则用一把橡皮刮板打它，抓住等红灯的机会替人擦洗挡风玻璃的人用的就是那种橡皮刮板。一声尖叫过后，他们两个同时从视野里消失了。

&ldo;好了，我会给你树枝的。&rdo;她说。

背后传来世界先生的声音。&ldo;好姑娘。&rdo;他用让人安心的口吻说。但她却觉得那是一种居高临下、居心叵测的声音，让她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她站在岩石洞口，等待着，直到可以听到耳边传来他的呼吸声。她只知道一点：她必须耐心等下去，等到挨近。

飞行不仅让人兴奋，它简直如电击一样刺激。

他们犹如一道闪电，轻松穿过暴风雨。一闪之间，从一块云飞跃到另一块云，移动的速度和滚滚雷霆一样迅速，和飓风肆虐一样迅猛。这不是旅行，而是在天空中闪耀跳跃。影子不觉得恐惧，只感受到风暴的力量，那种无法停息、异常强大的力量，以及飞行的纯粹快乐。

影子的手指深深插在雷鸟的羽毛中，紧紧抓住。皮肤上一阵阵静电的刺痛感。蓝色电光在他手上翻腾飞舞，好像细小的蛇。雨水浇打在他脸上。

&ldo;这是最棒的！&rdo;他大声吼出来，声音盖住了暴风雨的咆哮。

仿佛听懂了他的话，雷鸟振翅飞向更高的天空，每拍打一次翅膀，都制造出一声霹雳。然后，它猛地俯冲下去，钻进雷雨云层，自由翻滚。

&ldo;在我梦里，我在猎杀你。&rdo;影子对雷鸟说，呼啸的风声带走了他的声音。&ldo;在我梦中，我必须要带回一根你的羽毛。&rdo;

是的，声音来自他脑中，仿佛静电火花的跃动，他们来猎取我们的羽毛，证明他们是真正的男人。他们还来猎杀我们，取走我们脑中的宝石，用我们的生命来复活他们死去的亲人。

一幅幻景出现在他脑中：一只雷鸟‐‐他猜是只母鸟，因为它的羽毛是褐色的，而不是黑色‐‐躺在山边上，刚刚死掉。它身边是一个女人，她正用一块燧石敲开它的脑袋。她在湿漉漉的骨头碎片和脑浆中摸索寻找，最后找到一块光滑的清澈宝石，是茶色石榴石的颜色，宝石里面跳动着乳白色的火焰。影子想，那就是鹰之石。她要带宝石回家，带给她幼小的儿子，他三天前刚刚死掉。她要把宝石放在他冰冷的胸口。等到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孩子就会复活，开心地笑着，而那块宝石则会变成灰色，蒙上一层暗影，和被盗取了宝石的雷鸟一样，失去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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