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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午后，程夫人与林姨娘来到光霁堂。

小厮程安进去通禀后，转回到两女子面前，老老实实地道：&ldo;大少爷正忙着，无暇见夫人、姨娘，晚间自会前去内宅请安。&rdo;

程夫人无奈地抿一抿唇，&ldo;这会儿他在忙什么？&rdo;

程安道：&ldo;在看书。&rdo;

&ldo;好吧。我带来的羹汤，记得让他喝下。&rdo;程夫人说完，转身回返内宅，林姨娘亦步亦趋。

回到正房，在厅堂落座后，林姨娘笑道：&ldo;大少爷这几日的确是有些古怪呢，闭门谢客也罢了，跟您竟也生疏起来，除去昏定晨省，在内宅都见不着他的面儿。&rdo;

程夫人不知她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只是回以微微一笑。这女子生了程家第三个儿子，又是程清远甚为宠爱的妾室，明里暗里的，她都尽量给足对方颜面。

林姨娘身形前倾，压低声音：&ldo;有一事，还请夫人恕我多嘴之过。眼下大少爷年纪也不小了，您真该给他物色个体贴敦厚的通房了。别家的少年郎，可都是十三四就有通房了……&rdo;

程夫人笑意微凉，目光如冷箭一般射向林姨娘，&ldo;程家有不成文的规定：而立之前，不考取功名便不近女色。你是妾室，不晓得也是情理之中。不过，既然你提到了，我难免思及老三，他不似阿询，不需以功名举业，是时候添个善解人意的通房了。&rdo;

&ldo;……&rdo;林姨娘嘴角翕翕，站起身来，想要婉言谢绝，程夫人已继续道：

&ldo;你我之间，千万不要多礼，那岂不就生分了？&rdo;她笑容温婉，摆一摆手，&ldo;老三的通房，我心里有几个相宜的人选，定会慎重挑选，你不要担心。下去吧。&rdo;

林姨娘心里百千个不情愿，面上却不显露分毫，眉开眼笑地道谢，行礼告退。

程夫人唤来管事妈妈，就方才谈及的事吩咐一番，随后，没有快意，反倒喟然叹息。

有几日了，程询明显与她疏远起来，不论神色、言谈，都不难察觉。是做不得假的疏离漠然。

亲生儿子如此，委实叫她伤心。

毋庸置疑，程询是沿袭程家荣华富贵的希望，今年秋闱，高中解元，料定他明年夺得会元的人比比皆是。

那样优秀的她的亲生骨肉，已经夺得寻常人难以企及的功名的孩子，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与父母无言地较起劲来？

百思不得其解。

当日，程清远下衙后，程夫人把满腹疑虑忧心和盘托出。

程清远听完，敛目思忖多时，起身道：&ldo;让他去外书房见我。&rdo;

程夫人行礼称是。

程询走进外书房。

犹记得，前世身死之前，唐修衡问他：&ldo;除了已安排好的身后事，还有没有未了的心愿？&rdo;

他颔首，&ldo;当然有。我想让家父重活一回，让他真正懂得是非功过。&rdo;说着自己就笑了，问修衡，&ldo;我这心愿，你能圆么？&rdo;

修衡也笑了，透着苦涩，说我不能，那是关乎心性的事儿。

的确是，任谁都无能为力。他的父亲就算重活一回，也不大可能洗心革面。连带的，他的母亲也不可能不做夫唱妇随的贤良贵妇。

他的悲哀，就在这儿。

外书房中，父子相对。

良久的静默之后，程清远出声问道：&ldo;近来，你对我和你娘甚为疏离。你告诉我，我们是该怪你不孝，还是该检点自身？&rdo;

&ldo;都不用。&rdo;程询笑微微接道，&ldo;照我的意思行事即可。&rdo;

程清远拧眉。

程询权当没看到父亲不悦的神色，&ldo;今年秋闱之前，我梦到自己高中解元。我中了，您看到了。

&ldo;近来，我梦到明年高中会元，试题、答卷历历在目。

&ldo;您想让我沿袭程家的荣华，或是让程家更上一个台阶，可以，但是，我对您也有所求。&rdo;

程清远的心绪，从最初的匪夷所思跳跃至荒谬与好奇，&ldo;说来听听。&rdo;

程询徐徐道：&ldo;我要娶廖家二小姐。我要您将城北廖家逐出官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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