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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页）

帽子已被掀开，穆掌柜干脆也不再掩饰，舔着脸道：“崔兄，你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他日有什么用的着的地方，我穆四绝不说个不字。”

二郎接过老板递来的热乎的酥饼，拿油纸包了里三层外三层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心口的位置，想必回到家还是热的。结完账头也不回地转向卖炒货的地方。

穆掌柜见状忙也向老板买了许多酥饼拎在手上，随即跟随二郎来到炒货摊子。二郎仍是不愿搭理他，他也不急了，悠哉地把铺子里所有的炒货都买了一遍。

一刻钟后，乡间小道上。

“崔兄，你家还有多远啊，咱们要不租辆驴车吧。”

穆掌柜此刻非常后悔刚才买了那么许多的炒货，那铺子虽不大，可每样东西来一点就许多了，这一路驼到现在，还真是有点吃不消。回想起老板刚才满脸褶子的笑容他觉得肩上的炒货又重了一分。

二郎回头看了一眼穆掌柜，此人生的文质儒雅，手无缚鸡之力，半年多接触下来，发现他也没有什么坏心眼，做生意规规矩矩。青楼有相好的，平时应该有不少朋友，危难时刻居然要向自己这个不太有什么交情的账房先生求助，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二郎也不搭理他，自顾地往前走，老远看到前面一片炊烟袅袅的地方便感觉心头热热的。

每当二郎出门翠兰都会给他留门，二郎轻车熟路地推开后院的小木门，穆掌柜赶紧挤了进来，生怕晚一步他就会被拒之门外。锁好后门二郎顺着饭菜的香气喜滋滋地来到厨房。

翠兰此刻系着围裙正围着灶台转悠，二郎走过去一把抱住她，在她红彤彤的脸上亲了一口，忽然想起来怀里还揣着她爱吃的酥饼，献宝似的捧到她跟前，非让她现在就吃一口，翠兰没法子，就着他递过来的手咬了一小口，酥饼此刻还热乎着，伴随着麻油的香气在口中晕开，她甚是满足，眯起眼睛笑，对二郎大肆夸奖一番。

穆掌柜一直在门外看着，这对小夫妻真是甜蜜，看的他老脸都跟着泛红。不得已出声提醒外面还有人呢。

翠兰听到人声儿惊往外看，忙和二郎分开，整理自己的仪表，脸更红了，娇嗔的瞪了二郎一眼：“怎么家里来客人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儿，你也不招呼招呼人家，就让人这样干等着。”

翠兰忙请穆掌柜堂屋坐，稍事休息，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穆掌柜被带到堂屋，屋里一张四方桌，里面一条香案，两边挂着大红的对联，案上摆着一对大红的龙凤花烛，花烛上尚有蜡泪。靠墙根处摆着一张竹条编制的凉床，上面铺了毛茸茸的毯子，毯子上摆了一个针线篮子，篮子里是一双正做了一半的男鞋。

给穆掌柜沏好茶，翠兰又一头扎进厨房忙活。二郎烧火，她再炒一个菜，炉子上还煨着中午剩的鸡汤。

看翠兰忙里忙外的忙的小脸通红，这大冷的天在厨房里说话尚且哈着热气，二郎就气的不行，嘟囔着你理那个人做甚，看把你忙的。

翠兰也不生气，一边解释成亲这么久也没见二郎往家里领过什么朋友，今儿个头一回，她这个做妻子的总得好好表现一下，不能怠慢了二郎的朋友。

二郎嗤道：“那个人你不要理他，他脑子不太好。”才不是什么朋友呢。

翠兰伸头去看二郎的表情，一看便知不是他说的那么回事。便又继续忙活着。不过想起来那人刚才背了一大袋子的炒货她就忍不住想笑，对二郎说到，你这朋友怕是有点儿缺心眼儿吧。二郎一听乐了，表示我媳妇真聪明，说的对极。

穆掌柜刚喝完一盏茶，饭菜便已上桌。二郎媳妇捧着黄灿灿的鸡汤，二郎一个大托盘里头四碟小炒。摆完菜两人一人上碗筷一人去烧炕，配合极好。说不羡慕那是假的，想想自己家里那位，穆掌柜暗自摇头。

碗筷上桌，万事俱备只差二郎，穆掌柜和翠兰闲聊几句，问道现在天儿还早，二郎怎的早早就烧起了炕。翠兰笑的腼腆道是二郎知道她怕冷，所以一入冬每天就早早烧起炕，加之现在孩子刚满月，也不能受冻。

二郎烧完炕洗过手，进屋来径直坐到翠兰身旁开始给她夹菜盛汤，连个眼神也没给过穆掌柜。翠兰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示意他招呼下客人，二郎似乎才发现对面坐了个人似的，翠兰冲着穆掌柜歉意一笑，穆掌柜也是笑的春风化雨赏心悦目。

这时二郎冲着穆掌柜开口道：“穆掌柜，趁着现在天儿还不是太晚赶紧吃完好走路。”

穆掌柜笑容僵在脸上，翠兰一脸不明所以。

“崔兄，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穆掌柜一筷子伸向一只大鸡腿，二郎眼疾手快地抢先一步夹起鸡腿放到翠兰碗中。

“我可没答应你什么，是你自己非要死乞白赖地跟一路。”

穆掌柜也不生气，倒是悠哉地吃起饭来，连连赞叹弟妹好厨艺，崔兄好福气。翠兰见气氛尴尬，笑着找话题，“穆掌柜今天突然造访，招待不周。”穆掌柜伸向小炒的筷子顿了一顿复又恢复常态强笑着应道“多亏崔兄为人仗义，今天真是打扰了。”

不料气氛越发的尴尬，翠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便向二郎求助，接收到翠兰的眼神，二郎放下碗筷，开口道：“媳妇儿，穆掌柜今天遇到了点麻烦，今儿个咱就收留他一晚好不好？”

翠兰听完表示应该的应该的，回头吃完饭她就去把凉床收拾出来，可供穆掌柜将就一晚。

不一会里间传来小儿的啼哭，翠兰忙放下碗筷奔向里间，二郎紧随其后，撩开门帘待将进去发现后头跟着穆掌柜。二郎身子一顿，掩好门帘：“穆掌柜，留步。”

穆掌柜不明所以，仍然头伸着隔着厚重的门帘往里看，意思是里面孩子哭着呢，我进去看看。

二郎气极道女人哄孩子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穆掌柜恍然大悟，连连道歉。

过了会孩子止住了哭闹，只听到孩子吃奶的吧唧声，穆掌柜也适时地表现出应有的羞涩。便主动提出帮忙洗碗，二郎也不跟他客气，问过翠兰还吃不吃后便麻溜地将碗筷一收将人带到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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