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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二章 他不是一个人（第2页）

“请准许我在京设立‘赤水讲会’，每月初一十五，召集士子百姓，公开宣讲《赤水录》内容，传播真相，唤醒民心。”

皇帝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准。但须备案，不得聚众滋事。”

“谨遵圣谕。”

当夜，苏满未回私宅，而是暂居国子监偏院。赵文渊早已等候多时，面色凝重：“刘瑾今日召见东厂十四太监，密议至三更。据内线透露，他们准备启用‘金蝉脱壳’之计??先让王缙顶罪下狱，再借边关突厥犯境之名，调你出任‘巡边使’，实则流放塞外，永不得返。”

“果然老辣。”苏满冷笑，“一边杀人灭口，一边转移视线，还能博个‘肃清朝纲’的美名。”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

“将计就计。”他眼中寒光一闪，“我明日便上奏，请缨北巡。但出发之前，我要在京城里办一场‘赤水大会’??把川南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所有人。”

赵文渊动容：“你要在京城闹出动静？”

“不止。”苏满取出一枚铜印，轻轻放在桌上??正是“赤水印”，“我要让这场火，烧到每个人的家门口。”

三日后，正月初八，晨钟未响，宣武门外已是人山人海。

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矗立街头，红绸横幅上书八个大字：“赤水昭雪，天下共鉴”。两侧悬挂《川南血录》节选，白纸黑字，触目惊心。台前摆着一口棺木，漆黑如墨，上贴数百姓名纸条，皆为川南冤死者。

苏满身穿素袍，立于台中央，身后站着钱宁、黄峨、甘薇与朱茵。四人皆执卷册，神情肃穆。

辰时三刻，鼓声三响。

苏满举起《赤水录》，朗声道：“今日，我在此宣告：川南之痛，非一日之寒；朝廷之弊，非一人之罪。但我们不能再等，不能再忍，更不能再默！”

台下万人屏息。

“这里有三百七十二名死者名录！”他翻开第一卷，“他们不是叛匪，不是刁民，而是父亲、儿子、丈夫、兄弟！他们死于劳役、毒药、刀剑之下，尸骨未寒，冤魂不散！”

“这里有七十一名贪官污吏的罪证！”黄峨展开账册，“李彪私吞银矿十万两，周知府受贿三千金，王缙贩卖军药致五百余人瘫痪！他们的名字，我一一念出，不容遗忘！”

“这里有十位母亲的眼泪！”甘薇捧出一只陶罐，“她们收集了孩子的骨灰、头发、旧衣，只为留下一丝痕迹。她们说：‘大人，我们不怕死，只怕被人忘记。’”

朱茵上前一步，展开一幅长卷：“这是我们绘制的‘山盟图’??汉夷共誓，永不相欺。而在川南，已有十七座村庄重建，三百孩童入学，明德书院日夜灯火通明。”

最后，苏满取出那颗风干的人头，置于案上，声音哽咽：“这是阿木。他曾用鼓声唤醒黎明，如今却只剩一颗头颅。但我答应过他的母亲，我会让他活在历史里。”

全场寂静，唯有风穿幡动。

忽然，一位老儒生拄杖而出，颤声道：“老夫教书五十载，从未见过如此惨状。今日我以残年性命起誓：自即日起，我家中子弟，凡识字者，必读《赤水录》；凡成人者，必赴明德书院任教！”

话音刚落，一名年轻学子冲上台前，撕开衣襟，露出背上鞭痕：“我父因传播《京闻抄》被杖八十而亡！我今日在此立誓：宁可身死，不说假话！”

紧接着，数十名百姓纷纷上前，或献地契，或递诉状，或当场写下血书：“愿为赤水作证！”

呼声如潮，震动九城。

而就在人群沸腾之际，远处忽有大队官兵逼近，旗上赫然是“东厂”二字。带队之人正是刘瑾亲信马勇，厉声喝道：“奉旨查禁妖言惑众！尔等聚众闹事，煽动舆情，形同谋逆！统统拿下！”

钱宁立刻拔剑：“谁敢动！苏大人持有天子密诏，宣讲之事已获许可！”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就在此时，皇城方向传来鸣锣三响??那是御驾亲临的信号！

众人回头，只见一辆明黄銮驾破雪而来，前后仪仗森严，竟是皇帝微服出行！

銮驾停稳，天子缓步下车，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苏满身上。

“你胆子不小。”他淡淡道。

苏满跪地：“臣知僭越，但若不如此，真相永无见天之日。”

皇帝沉默良久，忽然走向那口棺木，亲手抚过一张张姓名纸条，轻声念道：“张大牛……李秀英……阿木……”每念一个名字，周围便有一人低头垂泪。

“这些人，都是朕的子民。”他声音低沉，“朕没能护住他们，是朕之过。”

全场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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